愛與星辰皆過客_第24章 長久的沉默里
長久的沉默裡,顧亦辰啞聲開口。
“小溪,你愛上他了對不對?”
許茵溪心猛然一跳,才發現自己無意識地抱著段焉,眼淚蹭溼了他胸口一大片。
她鬆開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拿出什麼答案。
她為什麼要向顧亦辰解釋這些?她愛的是誰,要走哪一條路,與他又有什麼關係?
這個男人,早已不能干涉她的任何一個決定!
段焉滿眼心疼地看著許茵溪艱難變幻的神色,開口解釋:
“她還沒有愛上我,是我愛上她了,我比你顧亦辰還要早七年,就已經愛上她了。”
許茵溪愕然抬頭:七年?那不就是她還在孤兒院裡的時候?
“你…你是?”許茵溪拼命回憶著,一張稚嫩倔強的臉從她腦海深處跳了出來。
段焉沒有回答她,看向顧亦辰:“還要告訴你一件事,那個孩子也是我的。”
“他養父同時給我和茵溪下了藥,我沒有第二選擇,我在她床頭放了藥,可她沒有吃。”
顧亦辰像被人一寸寸抽走了靈魂,他努力想擠出一個不在乎的笑容,但似乎失去了他控制表情的能力。
臉是僵的,身體是抖的,心是冰冷鈍痛的。
別墅外響起一陣陣警笛聲。
醫院護士見到許燦燦屍體後報了警,警察調查後迅速包圍了別墅,舉著槍朝顧亦辰包抄過來。
他回過神,目光空洞地看著越來越近的警察,沒有絲毫懼怕和要逃跑的意思。
然後他定定地看著段焉,乾澀地問:“從今往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要像今天這樣,緊緊握住她的手不放開好嗎?”
“替我好好愛她,別出軌,別騙她,別利用她。”
段焉鄭重地點了點頭,抱住許茵溪的手又用上幾分力。
“小溪,對不起,這些我都沒有做到。”
“你能…原諒我嗎?”他的聲音哽咽嘶啞,問出這些話,像是耗盡了他畢生勇氣。
許茵溪眼底酸澀。
她知道,這一次顧亦辰的道歉是發自真心的。
可遲來的道歉,她已經不想聽了。
那些錯付的深情在她心裡留下的傷疤,永遠不會因為幾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被撫平。
顧亦辰等待了許久,空氣裡卻只傳來風的呼嘯。
身後的警察冰冷催促:“顧亦辰,你涉及一樁命案,請配合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他嘴角微勾,厭棄地說:
“吵死了,老子的命,是你們想要就能要的嗎?”
許茵溪驚覺不對,起身去抓的時候,他已經縱身一躍,墜入深淵!
警察搜尋了三天三夜後,終於找到了顧亦辰。
或者說,是他的殘骸組織。
山林裡野獸眾多,他被啃食得只剩一具不完整的骨架,山鷹在他頭頂盤旋,小蟲子在他身下扭動。
生前無限風光的顧家少爺,大好年華如此結局,是所有人沒想到的。
他生前背了人命,死得又十分難堪,連個像樣的追悼會都沒有辦,顧家宗老甚至不允許他葬入顧家的祖墳,選了個偏僻的位置,草草下葬。
許茵溪大病了一場,昏迷了整整一個星期。
醫生說她體徵穩定,但抗拒醒來。
段焉沒有辦法,抱來了孩子依偎在她身側。
小小的孩子啼哭著找奶喝,在她的胸口拱來拱去,掌心接觸到她皮膚的瞬間,許茵溪流著淚醒了過來。
她吻著孩子掌心裡那朵小小的胎記說:“開星,我們的孩子就叫開星好不好?”
段焉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還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
他拿出手機,影片裡播放了一段警察上門取證,帶走收藏大師嚴頌的影片。
“我替你報了案,上交了證據,害死你父母的真兇,很快就會得到法律的制裁。”
一個月後,許茵溪親自出庭作證,嚴頌被判處終身監禁。
他年事已高,入獄後不到半年就心悸而亡。
小開心的週歲宴上,段焉在一輛吉普車上向許茵溪求婚,交給她一本舊到發黃的本子。
許茵溪想起來,那是她最孤獨無依的時候,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小男孩為她畫下的一幅幅畫。
她在每一幅畫下都寫了文字。
【太陽還會再升起的,我一定能從這裡走出去。】
【我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文物修復師,把爸媽收藏的古玩都找回來!】
【小狗的腿一定會康復的,他會長成全世界最帥氣的男人,開著吉普車娶他最心愛的女孩。】
……
當年那個被大家叫小狗,被大哥打斷雙腿扔進孤兒院的孩子,曾經陪伴了許茵溪兩年,在她被許父帶走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
許茵溪在一場高燒後忘記了他,可段焉沒有。
他努力爬上金字塔頂的每一秒,都在為了許茵溪努力。
藍天下,小開星在快樂地手舞足蹈。
許茵溪眼含熱淚撲進段焉懷裡。
星辰已成過往,往後餘生,她要一路向前,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