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見白首_第11章 子期住的小院
子期住的小院,就在冷宮旁邊。
小院磚瓦破舊,叢生的荒草,幾乎要將廢棄的小院淹沒。
這也是蕭淮宴頭一回來這處小院。
站在小院外面,看著裡面破破爛爛的擺設,他忽而生出了近親情怯之感,有些不敢面對子期。
終究,他還是抬腳走進了小院。
“子期!”
青梨已經衝進了清冷、殘破的房間。
見子期眼角都滲出了血,青梨急得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她重重跪倒在地上,一下下給蕭淮宴磕頭。
“皇上,求求你救救子期。”
“小姐沒有說謊,她真的從未背叛過你,子期是小姐九死一生為你生下的骨肉。”
“子期撐不了多久了,求皇上用血尾蝶救救他!”
青梨還不知道沈畫傾慘死的事。
她環視了一週,沒見到沈畫傾,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但她知道沈畫傾有多在意子期,子期命懸一線,她也顧不上去找沈畫傾,繼續用力磕頭,“兩年前,是小姐用身體為皇上解毒,她就是在那個時候懷上的子期。”
“子期是皇上您的血脈,你若是不救他,一定會後悔!”
蕭淮宴也是頭一回看到子期的臉。
他之前認定子期是沈畫傾與野男人生的孽種,見都不願見他,自然不知道他長什麼模樣。
他沒立馬接青梨的話,而是用手帕小心地擦去子期臉上的血汙。
當看清楚子期的臉,他赤紅的眸中,瞬間寫滿了震驚。
隨即無邊的痛意與悔恨,狠狠地將他的心臟吞噬。
子期真的太像他了。
哪怕子期此時瘦得皮包骨,眉形、鼻子、嘴巴依舊像極了他。
而他並不像先皇,而是像極了他的母后。
子期不可能是先皇的種。
他跟顧璟舟長得也並不像。
子期也不會是沈畫傾跟顧璟舟生的。
難道,子期真的是他的親骨肉?
兩年前,不顧生死,用身體給他解毒的,也不是沈蓉,而是沈畫傾?
難道,他真的誤會了沈畫傾,她其實從未背叛、辜負過他?
“孃親……”
像是迴光返照一般,聽到周圍的動靜,子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艱難地抬起瘦到皮包骨的小手,想讓他的孃親抱抱他。
可他沒有看到他最愛的孃親,而是看到了一位穿著龍袍、面容陌生的矜貴男人。
子期早慧,再加上沈畫傾曾告訴過他,當今聖上蕭淮宴是他的親生父親,他自然猜出,面前的男人,是他生父。
可父親對孃親不好。
父親也不愛他。
他自然也不會要一位冷血無情的父親。
他只是抬著手,固執地找著他的孃親。
“孃親,抱抱子期……”
看到子期的眼睛,蕭淮宴悔恨的眼淚,更是無聲無息滾落。
子期的眼睛,跟他真的太像了。
他心中再沒有了半分的懷疑。
子期,真的是他的親骨肉!
“子期好冷……”
聽到子期說冷,他連忙上前,小心地、笨拙地將他抱進懷中。
他唇痛苦地輕顫了下。
他有好多好多話想對子期說。
可話到嘴邊,他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他只能用力、更用力地抱緊子期,任眼淚洶湧成災。
“我好想孃親……”
子期的耳朵、眼角又滲出了血。
血液迷濛了他的視線,他漸漸看不清面前蕭淮宴的臉。
他只是一遍遍想著記憶中的孃親,假裝自己是依偎在孃親的懷中,好尋求幾分溫暖,“孃親……”
“子期!”
見子期乾瘦的小臉瞬間又糊滿了血,蕭淮宴忍不住又想起了之前沈畫傾說的許多話。
她說,她入宮非她所願。
是沈蓉攛掇她那偏心的父親搶走了子期,他們用子期的命威脅她,她被逼無奈,只能做了先帝的貴妃。
哪怕她最終妥協,沈蓉還是惡毒地給子期下了劇毒。
而那種毒,只有兩種方法能解。
一種是用同父同母兄弟姐妹的臍帶血入藥。
另一種是用血尾蝶。
她流產後,多次求他用血尾蝶救子期。
他當時就是要看著她疼,看著她絕望痛苦、生不如死。
可現在,他卻寧願自己死,也盼著他們母子能活下去。
他絲毫不敢耽擱,連忙對高馳命令,“去摘星樓取血尾蝶!”
“讓張明理過來!朕不許子期有事。”
高馳也是頭一回看到子期的臉。
子期這張臉,與他記憶中帝王幼時的臉幾乎一模一樣 。
他也意識到,他們之前可能真的誤會了沈畫傾。
他自然想護住帝王的血脈,慌忙轉身,就往摘星樓的方向衝去。
只是,他還沒到摘星樓,就看到了遠處的熊熊烈焰。
摘星樓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