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散盡餘暉_第7章 秋神情更加落寞
秋神情更加落寞,抿了抿唇想開口,就聽門外響起白瑪的聲音。
“平措,該走了,諾布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呢!”
貢巴平措立刻應聲,皺眉看著林意秋,直接下了決定。
“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親自來接你出院。”
林意秋一怔,下意識拒絕:“不用了,我……”
話沒說完,貢巴平措更加強硬地打斷:“等我!”
說完,他就大步離開。
林意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輕嘆了一口氣。
貢巴平措註定接不到她的,她也……不會再等他了。
第二天一早,她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提著行李趕到集合點,與返鄉的知青匯合。
其他知青都在當地人的陪同下三三兩兩過來,只有她獨身一人。
有人注意到她,上前詢問:“林同志,怎麼沒有人來送你?”
林意秋笑了笑,說:“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害怕離別,也不想面對分離的場面,所以選擇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走。
冷風凌冽的襲來,吹過她的大衣和頸上潔白的哈達,送來藏區的遼闊。
她回眸,看到了燦爛日光下的岡仁波齊。
陽光透過雲霧照亮山脊,向來冰冷凌冽的山散發著淡淡的佛光,神聖又溫和。
林意秋第一次知道,岡仁波齊也有這樣溫柔的時候。
她晃了神,駐足許久,才嘆了一口氣。
冰霜會消融,春天會到來的,可是她已經等不到了。
車上司機大喊:“上車啦!出發了!”
林意秋提著行李上車落座,轉頭看向西藏軍區駐地的方向,輕聲說:“貢巴平措,祝你此生得償所願,幸福美滿。”
說完,她舒展的眉眼間,滿是釋然和輕鬆。
隨著回鄉的車漸漸駛向遠方,她也再沒有回頭。
第9章
另一邊,貢巴平措倚著車門,也在看著岡仁波齊。
他罕見地沒穿軍裝,而是一身藏袍。
燦爛的日光灑在他身上,好像渡上一層聖潔的佛光。
白瑪從帳篷裡出來時,就看到他站在光下,眼眸沉沉,眉頭皺起,望著遠山心事重重的模樣。
她愣了一下。
看著那仿若遠山的剪影,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她從小看著長大的鄰家弟弟,真的長成大人了。
貢巴平措見她出來,收回了目光,平靜道:“談好了?”
白瑪點點頭:“他們答應不再插手諾布的撫養事宜。”
說完,她又抬眸看了眼貢巴平措,輕笑了下,道了聲:“多謝你幫忙。”
“若不是你陪我過來幫我坐鎮,說不定今天還扯不完這些事呢。”
丈夫去世兩個月,諾布的撫養權問題卻一直牽扯不清。
年前才藉著過年的名義把諾布接回來,現在也正好趁機與他們說清楚。
本來今天只打算自己來的,貢巴平措卻擔心她受委屈,硬是要跟來。
也多虧了他,本來要扯一天的事,在他的凌冽氣勢下,才到下午就結束了。
白瑪看著他,下意識想像小時候一樣伸手摸摸他的頭,卻突然發現伸手摸不到他的腦袋了。
……原來時間過去這麼久了,他也長得這樣高了。
她搖頭輕笑,手落在他肩上拍了拍。
“你長大了,阿佳很欣慰。”
貢巴平措聞言定定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我答應過索朗,會照顧好你。”
索朗是白瑪的丈夫,也是貢巴平措的好友,後來成為他的戰友。
他當初就是受到了索朗的感召,才毅然決然還俗參軍的。
白瑪聽著他再提起亡夫的名字,心中一顫,默默岔開了話題。
“回家吧,晚上做點好吃的慶祝一下。”
她揚起笑臉,拉開車門上車。
貢巴平措卻搖了搖頭:“我得去趟知青辦。”
白瑪愣了下,疑惑問:“你去送行嗎?但這個時間恐怕……”
此話一齣,貢巴平措動作一頓,有些不解:“什麼送行?”
白瑪疑惑更深:“最後一批知青今天一早回鄉,你不知道嗎?”
貢巴平措聽著話,心突然一顫,一股莫名的不安縈繞在心間。
可轉瞬又被他壓下去。
知青回鄉罷了,林意秋又不會回去。
他抿了抿唇,鎮靜道:“我不去送行,去看林意秋。”
白瑪聞言有些怪異。
她聽說林意秋也申請了回鄉,難道今天不走嗎?
白瑪本想問,可看著貢巴平措那篤定的模樣,只懷疑是自己訊息有誤,就沒有多問。
直到天色將晚,貢巴平措才敲響了知青宿舍的門。
可是沒人應答。
他眉頭一緊,那股不安又冒了出來,敲門力度重了些,還叫了聲:“林意秋。”
依舊沒有回應。
空蕩的走廊中,只有他的聲音迴盪飄遠,散在風中。
貢巴平措愣了愣,突然想到那天傘下。
林意秋眼眸決絕而堅定,輕啟唇畔,說:“是,我要走了。”
——難道那不是她的氣話,而是真話嗎?
第10章
貢巴平措心間一顫,只覺自己這想法真是離譜得厲害。
也許林意秋還在醫院等自己,或者出去了不在宿舍也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