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絕症人設爆紅後,爸媽卻要直播給我開顱_第4章 4
第二天,我被很早就叫醒。
換上無菌手術服,戴上可笑的藍色手術帽。
我媽拿著手機,寸步不離的跟著我,直播的標題已經換成了——《陪願願走過最後一段路:直擊奇蹟手術》。
走廊裡,擠滿了聞訊趕來的媒體。
閃光燈不停的對著我閃。
我爸媽一左一右的護著我,臉上帶著裝出來的擔心和堅定。
“謝謝大家關心,請給願願一些空間。”
“我們相信科學,相信張博士。”
他們熟練的應付著媒體,像兩個很專業的演員。
我被推進了手術準備室。
張博士帶著他的團隊走了進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職業化的微笑。
“別緊張,願願,就像睡一覺。”張博士拍了拍我的肩膀。
麻醉師開始準備。
冰冷的針頭刺入我的手背,我看著藥水一點點被推進我的血管。
我媽抓著我的另一隻手,把鏡頭對準我的臉。
“願願,跟哥哥姐姐們說幾句話吧。”
她想拍下我“術前遺言”的畫面。
我看著鏡頭,螢幕上,我的臉很蒼白。
彈幕滾動的速度快到看不清。
“願願,我們等你回來!”
“老婆,一定要好好的!”
“已經給基金會打錢了,願願加油!”
我笑了。
“謝謝大家。”
我的聲音透過手機,傳遍了整個網路。
“這十年來,謝謝你們的陪伴。”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沒有回來,請不要為我難過。”
“因為今天,我將看到最美的星空。”
“看到星空”,這是我和Prometheus約好的,啟動程式的最終口令。
說完,我閉上了眼睛。
麻醉的效果開始顯現,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耳邊,是我媽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聲音:“我的女兒……她太懂事了……”
我失去了意識。
但我知道,天快亮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當我再次恢復意識時,首先聽到的是一陣很大很亂的吵鬧聲。
尖叫,哭喊,桌椅倒地的聲音,還有警笛聲越來越近。
我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手術室的燈,而是病房白色的天花板。
我轉了轉頭,手背上還貼著輸液的膠布,但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一個穿著警服的阿姨坐在我的床邊,看到我醒來,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張了張嘴,喉嚨乾的發不出聲音。
她立刻遞過來一杯溫水。
“慢點喝。”
我喝了半杯水,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手術……結束了?”
女警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沒有手術。”她說,“一場騙局而已。”
她說著,把一個平板電腦遞到我面前。
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影片。
影片的畫面,被分成了無數個小視窗。
左上角,是我爸媽的直播間,畫面定格在我閉上眼睛的那一刻。
而其他的視窗,在同一時間,被強行切入了一段段嚇人的畫面。
那是我親手剪輯的“Mourning”——哀悼女神。
第一個影片,是我家客廳的監控。
鏡頭前,我媽還在為我的“懂事”而感動流淚。
鏡頭後,她和我爸一邊數著後臺飛速增長的打賞金額,一邊興奮的討論著手術結束後,要去哪裡買新的別墅。
“這個‘許願天使基金’真是個好主意!錢過一手再到我們賬上,乾淨!”
“還是你聰明,把她死亡的價值都算進去了。”
“那是,不能白養她這麼多年。”
第二個影片,是張博士的辦公室。
他正和“C-Neuro”的代表簽下另一份協議。
那是一份“免責宣告”。
宣告中明確指出,由於手術的“高風險”和“實驗性”,無論結果如何,哪怕我死在手術檯上,他們都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而我的父母,將獲得額外的“精神損失費”。
第三個影片,是我多年來收集的,他們逼我吃各種三無保健品、教我如何對著鏡頭假裝疼痛、如何背誦那些編造出來的病歷和感受的錄音。
一段段,一幕幕。
所有的假面具都被撕碎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那一刻經歷了從震驚到憤怒的過程。
“這是什麼?!”
“影片是P的吧?我不信!”
“錄音裡是她爸媽的聲音!我聽了十年了,錯不了!”
“天啊!我們都被騙了!”
“退錢!!”
“報警!必須報警!”
影片的最後,是我留下的那個彩蛋。
螢幕一黑,一行白色的程式碼緩緩浮現:
“這不是奇蹟,這是一場謀殺。”
“讓她去看星星吧。”
整個網上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