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花落盡空有時_第7章 8

我只想趕快結束好離開這裡。

還沒邁出去一步就被小小的沈煜趁住衣角。

他揉著紅紅的眼睛：“孃親，好想你啊，我果然沒有在做夢，爹爹也沒有騙我，我只要乖乖聽話，你就會回來。”

這個地方不太安全，我只想將他們帶走。

我搖了搖半醉不醒的沈臨。

他揉著雙眼，見來人是我時突然兩眼發光。

“阮南燭，是你？你還活著，告訴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他握緊我的手腕：“過去七年都是我不好，我被姜明玉矇蔽雙眼，她說什麼我聽什麼，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後第一件事就是贖罪。”

“七年的情分不是說斷就能斷的，只要你想，隨時都能回到沈府繼續做你的大少奶奶，我會給你最好的東西，只要你能開心。”

回想過去七年，我全部活在姜明玉的陰影之下。

痛苦與不堪，其中的苦楚只有我自己清楚。

後背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是出自於姜明玉之手。

我忘不掉她對我做過的一切，直至今日都無法忘懷。

我淡淡道：“我不會回去。”

“況且我在這裡挺好的，和我愛的人一起。”

他站起身，壓迫感使我不斷後退。

“你的愛人？你的愛人不就是我嗎，南燭別鬧了。”

“可是我不想當別人的替身，我只是我自己。更何況，之前我唯唯諾諾忍氣吞聲，只是因為這是和老夫人的約定，她幫我照顧母親，我幫她照顧沈煜。”

我不想在別人的陰影下活著。

不想回到那個會吃人的沈府，膽戰驚心的過一輩子。

死去一個姜明玉也會有第二個姜明玉的到來。

他突然想到什麼，看著我一時間說不出話。

他又扭過頭去繼續喝悶酒。

沈煜撒嬌般握住我的手。

“母親，煜煜知道你是我的親生母親了，煜煜求求你好不好。”

我摸著他的頭：“你還小，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我只能告訴你，傷害過的人日後無論如何怎麼彌補，都不會到最初的模樣了。”

他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煜煜知道了，煜煜以後不會來打擾母親了，等母親休息好，煜煜再來。”

我戳了戳沈臨：“沈臨，別喝了，孩子還在這裡。這裡不是很安全，你們得離開。”

他如同小孩一樣，和我慪氣不肯走。

我鬆開沈煜的手：“今天不走，以後都別想見我了。”

他突然來了希望：“我們還有以後的對吧，我就知道你不忍心丟下孩子和我。”

他繼續說：“如果可以重新來過，阮南燭，你會愛上我嗎？”

我斬釘截鐵，隨後笑了一下：“不會。”

外面下著大雪，裡面熱火朝天，只聽一聲巨響。

在酒吧某處的炸彈爆炸了。

子彈朝著我的腦門射來時，一個人影擋在我面前。

沈臨就這樣死在我的腳下。

我看著小小的沈煜心中泛起陣陣悲涼。

與其和我一起，不如把他送回沈府。

離開應天準備北上時，坐上列車才發現兜裡有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你這一路上太危險了。對不起，我能幫你的只有這麼多了，請原諒我對你的所作所為。”

內心深處突然有什麼東西消失了。

空空蕩蕩的。

沈臨死了，可他的愛還在。

就像當初的溫青將我護在身下一樣。

我突然想到最近任務順利的進行。

莫名其妙被人掩護，黃包車不用付錢，就連酒店也是被安排好的，是他轉移了視線。

第二日我看到報上說某輛火車上突發爆炸時，內心猛地一驚。

那輛火車原本是我兩日後要坐的那輛。

原來如此。

眼角一滴淚滑落，沈煜踮起腳尖替我擦拭。

沈府空空蕩蕩，除了下人其他人都不在了。

我問沈煜：“老夫人呢，還有三姨太呢？”

沈煜磕磕絆絆：“三姨太被父親打斷了腿，不知道扔哪裡去了，父親知道當初姜明玉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他很生氣老夫人所做的一切，於是命人將老夫人……”

他哭哭啼啼，不用他說我也知道老夫人恐怕是沒有好下場。

沈府的下人見到我回來都很驚訝，他們留住我，說沈府不能沒有當家的。

我最終還是心軟，伸手接下這個攤子。

撫養到沈煜長大，我再離開。

我把沈府當成我的藏身處，沈臨曾經的人我也可以為其所用。

人去樓空，今昔非比。

我將那張紙條永遠的埋在沈府的下面，也算是了卻他一樁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