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追蹤：遺失的證詞_第1章 深夜來電

第1章 深夜來電

林峰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指腹在眼角的細紋上輕輕按壓。三十八歲的他，眼角已經有了明顯的皺紋，那是長期熬夜查案留下的痕跡。他的頭髮有些凌亂，髮梢還沾著幾滴水珠，不知道是窗外濺進來的雨水，還是剛才洗臉上沾的水。

辦公桌上的檔案堆積如山，最上面的是今天剛發現的無名男屍的照片。屍體被泡得發白，腫脹的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恐懼表情。林峰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澀得厲害，才不得不移開視線。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倒一盆盆的水。豆大的雨點砸在窗玻璃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像是無數隻手在撓著玻璃，讓人心裡發慌。辦公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杯壁上凝著一層水珠，順著桌沿慢慢爬，在檔案上洇出一個深色的圓斑。

林峰拿起涼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開來。他皺了皺眉，把杯子放下，目光又落在了桌上的座鐘上。那是一個老舊的機械鐘，外殼是銅製的，已經氧化得發黑。鐘面上的玻璃有一道明顯的裂痕，像是被人用硬物砸過。指標停在了十一點十五分，正好是法醫推測的死者死亡時間。

這個座鐘是今天早上出現在刑警隊門口的，上面還貼了張紙條，寫著“送給林隊長”。當時林峰沒在意，以為是哪個市民送來的感謝禮物，就隨手放在了辦公桌上。現在看來，這恐怕不是什麼禮物，而是一個警告，或者說是一個挑釁。

“林隊，法醫那邊的初步報告出來了。”實習警員小陳抱著一沓檔案推門進來，年輕的臉上還帶著些驚魂未定的神色。他的衣服有些潮溼，頭髮也被雨水打溼了，貼在額頭上，顯得有些狼狽。

“說。”林峰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

“死者男性，年齡在三十五到四十歲之間，死亡時間大概是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小陳翻開報告，語速有些快，“致命傷是頭部遭到鈍器擊打，兇器應該是類似於鐵棍之類的東西。最奇怪的是...”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死者的右手被齊腕砍斷了，現場沒有找到。”

林峰皺起眉頭，伸手拿過報告。照片上的死者躺在廢棄工廠的水泥地上，身下是一灘已經凝固的血，在雨水的沖刷下顯得有些斑駁。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因為恐懼而縮成了一個小黑點，像是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現場有沒有發現什麼其他線索？”林峰問。

“沒有，”小陳搖頭，“雨太大了，現場被破壞得很嚴重。技術科的人說，除了死者身上的那枚徽章，幾乎沒有找到其他有價值的線索。”

“徽章？”林峰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是的，”小陳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技術科在死者的上衣口袋裡發現了這個。”

照片上是一枚鏽跡斑斑的徽章，形狀像是某種老式的警徽，但上面的圖案已經模糊不清了。林峰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認出了那枚徽章——那是十三年前「博物館文物盜竊案」的證物之一，當年他親手把它放進了證物袋。

“通知技術科，馬上對這枚徽章進行DNA檢測，”林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另外，查一下死者的身份，看看他和十三年前的案子有沒有關係。”

“是，林隊。”小陳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卻被林峰叫住了。

“等等，”林峰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的座鐘上，“這個座鐘，是誰送來的？”

小陳愣了一下，“不知道，早上打掃衛生的阿姨說，是昨天晚上有人放在門口的，上面還貼了張紙條，寫著“送給林隊長”。”

林峰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走到座鐘前，仔細觀察著。鐘的表面有一道明顯的裂痕，像是被人用硬物砸過。他輕輕開啟鍾蓋，發現裡面的齒輪已經生鏽了，但有一個齒輪上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那是一個類似於蛇形的圖案，和十三年前「博物館文物盜竊案」中，每個被盜文物上刻的符號一模一樣。

十三年前的往事突然湧上心頭。那時的林峰還是個剛從警校畢業的毛頭小子，跟著老刑警王建國一起追查「博物館文物盜竊案」。那是一起震驚全國的大案，博物館裡價值連城的文物被盜，其中包括一件國家一級保護文物——明代的青花瓷瓶。

在追捕嫌犯的過程中，老刑警王建國為了保護林峰，被嫌犯用刀刺中了心臟，當場犧牲。而主犯陳默卻逃脫了，只抓到了幾個小嘍囉。這些年來，林峰一直沒有放棄追查，但始終沒有找到陳默的下落。

現在，這個刻著蛇形符號的座鐘，還有死者身上的徽章，都在暗示著什麼。難道陳默回來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時，林峰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像是經過了變聲器處理：“林隊長，十三年了，你還記得我嗎？”

林峰的心臟猛地一縮。那個聲音，他永遠不會忘記——十三年前「博物館文物盜竊案」的主犯，在逃的犯罪嫌疑人陳默！

“你想怎麼樣？”林峰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但握著手機的手還是微微發抖。

“不想怎麼樣，”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只是想提醒你，當年的案子，還沒有結束。第七個死者，已經出現了。”

電話突然結束通話了，只留下嘟嘟的忙音。林峰握著手機，呆立了很久。第七個死者？也就是說，除了眼前的這個無名男屍，還有其他六個人遇害了？

他轉身看向窗外，雨還在下，黑暗中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充滿了仇恨和怨毒。他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從頭到腳，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林隊，你沒事吧？”小陳看到林峰的臉色不對，擔心地問。

“沒事，”林峰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馬上調取昨晚的監控錄影，看看是誰送的座鐘。另外，聯絡博物館，確認十三年前被盜的文物中，是否有刻著蛇形符號的。還有，查一下最近有沒有其他無名屍體的報告，特別是右手被砍斷的。”

“是，林隊！”小陳轉身跑了出去。

林峰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雨夜。十三年前的一幕幕在他眼前閃過：老刑警王建國倒在血泊中的樣子，陳默逃跑時的背影，博物館裡被洗劫一空的展櫃...這些年來，他一直活在自責中，如果不是他當時經驗不足，老隊長就不會犧牲，陳默也不會逃脫。

現在，陳默終於出現了，還帶來了新的命案。這到底是復仇，還是另有陰謀？林峰的手指緊緊攥住窗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而他，必須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