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書店：十年告白_第8章 病房外的真相
第8章 病房外的真相
消毒水的氣味在鼻腔裡反覆盤旋，林晚星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邊緣。螢幕上停留著陸景深發來的訊息：「晚星，我在樓下繳費處，需要幫忙嗎？」
她望著緊閉的病房門，玻璃上倒映出自己蒼白的臉。昨夜父親突發心梗的畫面還在腦海裡回放，監護儀尖銳的警報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蘇曉剛去買咖啡，此刻走廊裡只有她一個人，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迴音。
長椅旁的窗臺上，放著一盆枯萎的綠蘿，葉片上蒙著一層灰。林晚星想起父親以前總愛養些花花草草，說植物能讓人心情平靜。可現在，那些曾經生機盎然的綠植，大概也跟著父親的病情一起，失去了活力。
「林小姐？」
一道輕柔的女聲自身後響起。林晚星迴頭，看見陳雅穿著職業套裝站在不遠處，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百合。她的妝容精緻，連高跟鞋的鞋跟都擦得鋥亮，與醫院的肅穆氛圍格格不入。
「陳秘書？你怎麼來了？」林晚星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她還記得那些曖昧的照片，還記得陳雅看她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陳雅走近，將花束輕輕放在長椅上：「陸總讓我過來看看林伯父的情況。他說您可能需要幫忙，但又怕直接過來會打擾您。」她的聲音溫柔，眼神卻帶著審視，「林小姐，其實有些話，我覺得應該和您說清楚。」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那些曖昧的照片，想起陸景深預設的聯姻，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你想說什麼？」
「關於陸總和江氏千金的婚事……」陳雅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林晚星的表情，「其實那只是陸老爺子的意思。陸總為了拒絕這門婚事，已經和家裡鬧得很僵了。」
林晚星愣住了。她想起陸景深那天晚上紅著眼眶說的「我沒有辦法」，想起他留下的那封寫滿深情的信，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她的聲音顫抖，指尖冰涼。
陳雅嘆了口氣：「陸總不想讓您捲入這些紛爭。他說，只要能保護您，就算被誤會也沒關係。」她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林晚星，「這是陸總讓我交給您的。他說，如果您願意相信他，就開啟看看。如果不願意……就當從來沒有見過。」
林晚星接過信封，指尖觸到封口處凸起的紋路，那是陸景深熟悉的字跡。她想起十年前，他也是這樣，把寫滿心事的紙條塞進她的課本里。那時的陽光很暖，銀杏葉落在書頁上，帶著淡淡的清香。
「晚星。」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林晚星轉身，看見陸景深提著保溫桶站在走廊盡頭。他的襯衫領口有些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是一夜沒睡。看見陳雅，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陳秘書，你怎麼來了？」
陳雅微笑著點頭：「陸總，我把您交代的東西交給林小姐了。那我先回去了，公司還有事。」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離開了走廊，留下林晚星和陸景深相對而立。
空氣裡瀰漫著尷尬的沉默。林晚星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手指反覆摩挲著封口。陸景深放下保溫桶，一步步走近，聲音裡帶著沙啞的疲憊：「晚星，對不起。之前沒有告訴你真相，是怕你擔心。」
林晚星抬起頭，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見他因為熬夜而憔悴的臉，心裡的防線瞬間崩塌。她想起父親昨晚清醒時說的話：「晚星，爸爸看得出來，小陸是真的在乎你。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陸景深。」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哽咽，「你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要一個人扛？」
陸景深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因為我不想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晚星，我愛你。從十年前在舊書店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沒有變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情感，「聯姻的事情，我會解決。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林晚星看著他，想起十年前那個陽光開朗的少年，想起他為了保護自己而與家人對抗的模樣，想起他在病房外守了整整一夜的身影。她突然明白，有些愛，不是掛在嘴邊的甜言蜜語，而是藏在歲月裡的默默守護。
「好。」她點頭，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等你。」
陸景深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他的心跳聲透過襯衫傳來，沉穩而有力。林晚星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體溫，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突然覺得無比安心。
走廊裡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形成一道溫暖的光暈。長椅上的白色百合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與消毒水的氣味交織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諧。
「對了，」陸景深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猶豫，「我讓阿姨熬了粥，等會兒你趁熱喝一點。你昨晚一夜沒睡，肯定餓了。」
林晚星點點頭，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在加速，能聽見他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原來，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在面對她時，還是和十年前一樣，會緊張，會不安。
「景深，」她輕聲呢喃，「我們不要再錯過了，好不好？」
陸景深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嗯，再也不會錯過了。」
然而，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在走廊的拐角處，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用手機拍攝著這一幕。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傳送了一條訊息：「目標已上鉤。」
男人收起手機，轉身離開。他的風衣下襬掃過走廊的牆壁，露出裡面彆著的胸針——那是一個金色的銀杏葉圖案，在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
病房裡，林父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輸液管，眼神里帶著複雜的情緒。他伸手摸了摸枕頭底下，那裡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年輕的他和一個女人站在銀杏樹下，笑容燦爛。
「阿芸，」他輕聲呢喃，「我們的女兒，終於要得到幸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