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地鐵安檢員戀愛日記_第五章 逆着光
逆著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見她整個人像被籠罩在一團黑影裡。
心裡閃過一絲不安,我關切地說道:「有啥事就打電話,別一個人悶著。」
她沒再言語,扭開門把手進了屋。
樓門口,我碰到了阿姨。她左右踱步,似乎猶豫著要不要上樓。
見到我,她立刻開口:「這個死丫頭,傷口怎樣?」
雖然罵罵咧咧,焦急卻掩飾不住。
「縫了幾針,現在沒事了。」我趕忙安慰。
猶豫了一下,我繼續道:「不過阿姨,她說想一個人休息,您要不就回去吧,讓她自己待會。」
「我看著你們回來的,怕刺激她,才沒過來。」
她嘆了口氣。
「算了,我回去了。這幾天麻煩你照看一下袁瑩瑩。」
看著她快步消失的背影,我也嘆了口氣。
強勢的母親,不被理解與支援的委屈,每個憂鬱症都曾發出過孤獨的吶喊,卻沒人聽見。
(六)
瑩瑩的憂鬱症復發了。
從自殘那一刻起,我就預感到這個結果。
「我就想自個兒待著,老方。」她說。
「我知道。」我使勁點頭。
這時候,她連起床都費勁,什麼也幹不了。
我請了假照顧她。
把房間窗戶的紗窗鎖死,鑰匙收起來。家裡所有的刀具和尖銳物品都要收起來。仔細查看了所有抽屜和收納箱,確定沒有其他藥物。
急性期的重度憂鬱症患者,首要是嚴防自殺。
看著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我心如刀絞。因為經歷過,才明白這種痛苦。
此刻的她,正走在靈魂最深處的黑暗裡。孤寂一人,萬念俱灰。
除了做飯和默默守著她,我什麼也做不了。
雖然萬般不捨,我還是辭職了。
因為我一個星期的請假,專案已嚴重拖延。基於曾經的同事的信任,我才拿到這份工作,我不想讓他難做。
辭職的第二天晚上。
我在樓道口再次碰到了瑩瑩媽。
她坐在樓梯上,手裡攥著一個包裹。
「阿姨,你怎麼坐這兒呢?」我看清是她,吃了一驚。
「她不接電話,也不開門,我也沒法子了,只有在這裡等等看。」不復往日的爽利,她的聲音蔫蔫的。
「那個,她是又犯病了?」她接著問道。
我點點頭。
半晌。
她把手上的包裹遞給我。
「這是她喜歡吃的紅燒肉和耗兒魚,今天下午才做的。你拿上去吧。」
說完,她拍拍褲子上的灰塵,往外走。
沒兩步,她又停了下來,轉頭看著我:「以後我每週做一次帶過來,放門衛,你記得去拿。」
頓了頓,她又說:「你要好好看著她。」
上樓,用微波爐打熱了紅燒肉。
瑩瑩沉默地吃著。
半晌,我還是忍不住說道:「瑩瑩,其實沒有人是真的壞人。我們要學著和解。」
為了應付日常開銷,我成為了一名時間相對自由的外賣員。
「小哥,超時了 15 分鐘啦!蝸牛都爬過來了,你幹嗎呢?」
「小哥,你給我湯都全弄灑了,讓我咋吃啊?」
「小方,想多接單是好事,但是搶單沒必要。取消超過一分鐘也是要罰款的。」
工作第一天,一分錢沒掙,倒貼 50 元。
宅男不熟悉路線,跑外賣真的很吃虧。
我狠狠心,花了一天時間,把周邊小區、商業街、商場跑了一遍,邊跑邊記下關鍵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