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相思餘燼長_第11章 秦丹凝跑出房門
秦丹凝跑出房門,只留下李允墨一個人在房間。
她去找到秦老太太,咬緊牙關,聲音低沉:
“奶奶,我知道李家少爺很好,可我的心……”
話未說完,秦老太太便打斷了她:“你的心?你以為你是誰?你是秦家唯一的繼承人,你的職責是為家族延續榮耀,而不是任性地追求什麼虛無的愛情。”
秦丹凝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老太太的話語如同一把利刃,直接刺中她的心臟。
她是秦家的繼承人,這個身份註定了她無法像普通人一樣去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她的婚姻,她的未來,甚至她的愛情,都是秦家利益的犧牲品。
可這一次她不願意。
她因為這個身份一次又一次傷害江淮序,她不願意這一次還不去找她。
“奶奶,我不願意!”
秦老太太冷笑一聲,“好!”
暴雨砸在青石階上,濺起的泥水混著血,一路蜿蜒進家法堂。
秦丹凝跪在刑凳前,肩胛骨被鐵環鎖死,像兩隻冰冷的鉗子。
燈火太亮,照得她臉上每一根血絲都根根分明。
秦老太太端坐上首,手邊放著那紙協議,白紙黑字,只要她肯點頭,今夜就能保住秦家血脈,也保住李允墨的體面。
“選。”老太太只給了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震得樑上灰撲簌簌落。
李允墨站在她身後,煙青裙襬曳地,領口那朵白茶刺繡在火光裡晃,像一把鈍刀子來回割她的視網膜。
那是江淮序最喜歡的顏色,是他生日時她親自挑的布料,如今卻套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秦丹凝喉結滾動,滿嘴鐵鏽味。
一個星期前,就在這扇門後,江淮序被她親手剪斷頭髮
雪夜裡,她抱著那株被連根拔起的梔子,掌心全是泥和血,卻仰頭對她笑:“秦丹凝,你回頭一次,我就原諒你。”
她沒回頭。
她記得自己當時說的話,一字一句,像釘子釘進腦骨。
“秦家繼承人,沒有任性的資格。”
現在,釘子被拔出來,帶出的是血淋淋的肉。
如今,江淮序走了,她卻要為另一個男人留下秦家的後代。
悔意如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我選家法。”
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卻決絕得讓燈火都晃了晃。
秦老太太眯眼,抬手。
鞭梢帶倒刺,破空的呼嘯像厲鬼劃破耳膜。
第一鞭落下,脊背瞬間綻開一道血溝,皮開肉綻的聲音清脆得殘忍。
血珠濺到李允墨的裙襬,像點點紅梅,她下意識後退半步,眼底掠過一絲驚懼,卻又迅速壓下,換上一副悲憫神色。
第二鞭、第三鞭……
每落一次,秦丹凝的背脊就抽搐一次,肌肉像被犁開,血順著肋骨淌,滴在刑凳下,匯成小小一灘。
她咬碎後槽牙,血從嘴角溢位來,混著冷汗,滾燙又冰冷。
“服不服?”老太太問,聲音古井無波。
秦丹凝伏在凳上,眼前發黑,卻冷笑:“不服。”
兩個字,換來更重的鞭。
第七十鞭時,她聽見自己骨頭的裂響,像枯枝被冬雪壓斷。
第八十九鞭,世界開始旋轉,耳邊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
第九十九鞭落下,刑凳猛地一震,她卻連悶哼都沒發出,因為人已經昏死過去。
血從刑凳邊緣滴落,砸在青磚地,發出極輕的“嗒”。
李允墨想上前,被老太太抬手止住。
“讓她疼,疼夠了,就知道什麼該舍,什麼不該舍。”
秦丹凝再睜眼,是三日後的深夜。
脊背纏滿紗布,稍一呼吸便撕扯生疼。
她拔掉輸液針,血珠順著針孔冒出來,順指縫滴在地板上,像小小的紅色句號。
管家驚惶:“小姐,醫生說至少要臥床半個月。”
秦丹凝充耳不聞,撐牆站起,額上冷汗滾進眼角,刺痛。
鏡子裡的人面色慘白,唇色發青,唯有一雙眸子黑得嚇人。
秦丹凝抬手,指尖顫抖,卻死死扣住門框:“備車,去A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