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深淵列車-歸來的妻子_第6章 11我如同中了定身咒
11
我如同中了定身咒，一動也動不了，冷汗涔涔而下。
楊曉明也跟我差不多，後背抵著門，腦門全是汗。
我強作鎮定，用口型提示他：讓她走！
楊曉明撓著頭皮，轉身稍微開一點門縫，跟外面的梁晶晶說話。
我手腳冰涼，一屁股跌回沙發裡，甚至沒心思聽他們小聲說了什麼。
好一會兒，楊曉明才關上門，大出了一口氣，緊張道：「媽的，終於打發走了！王堅，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別這麼搞我心態啊！」
怎麼回事？
我他孃的也想知道！
楊曉明想了想，說道：「要不這樣，明天咱們去查檔案，人要是真死了，總得有死亡證明吧？」
一語點醒夢中人！
要不是現在是深夜，我恨不得立馬去查。
我乾脆不回家了，就在楊曉明家客廳沙發對付一晚。
我以為今天這一連串事件，會使我睡不著。
然而，沒多一會兒，我便開始犯困。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講話。
我想睜開眼，眼皮卻像是被黏住了，怎麼也睜不開。
我好像又聽到，那種老式掛鐘指標移動的噠噠聲……
空靈，悠遠。
在這聲音的包裹中，我漸漸睡實了。
第二天，我是被楊曉明叫醒的，我覺得整個人累得不行，像是這一夜走了漫長的路，腦子裡如同灌滿了漿糊，幾乎運轉不動。
我像個提線木偶，被楊曉明拉著到處跑。
醫院。
警局。
甚至殯儀館。
乃至陵園……
我們倆被連續暴擊！
所有的一切都證明，梁晶晶，真的，死了！
三年前，就他媽死了！
12
楊曉明開著車，我縮在後排。
我倆失魂落魄地回家。
「媽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我感覺，我整個人，從身體到精神，都要崩塌了。
塌成一堆爛渣！
「王堅，你冷靜點！你以前是做什麼的？電視臺的調查記者啊！拆開疑問，找到真相，不正是你最擅長的事情嗎？」
楊曉明在安慰我，可他的語氣也很茫然，嘟嘟囔囔道：「到底是誰冒充梁晶晶啊，連我們倆都能騙過！」
忽然，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是另一種鈴聲。
我只是看了一眼螢幕，就遍體生寒！
來電顯示：「老婆！」
我顫抖著手按了接聽，把手機放到耳邊。
我立即聽到梁晶晶焦急的聲音：「王堅！你是不是跟楊曉明在一起？我告訴你，千萬不能相信他！不管任何事，都不要相信！」
13
嗤喇！
輪胎激烈摩擦地面，我被慣性帶動，頭磕在前排座椅上，鈍痛襲來。
疼痛在我腦海裡迴盪。
不知怎麼的，突然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光影，在我腦子裡閃爍。
有鄭業警官，也有聶醫生。
我彷彿看到，我坐在椅子裡，對面的聶醫生含笑看著我，用手機給我播放一段奇特的音樂……
我的手機甩到了前面，裡面傳出梁晶晶的聲音：「王堅！你怎麼了？是不是楊曉明要害你，你說話呀！」
我手捂著頭，想往前面撿手機，卻夠不著，楊曉明也先一步拿起手機。
「梁晶晶……先這麼叫你吧，我不管你是誰，我他媽警告你，你離我兄弟遠點，否則我要你好看！」
楊曉明一臉惱火，狠狠掛掉通話，把手機扔給我。
「怎麼回事，你突然急剎幹嗎？」
我甩了甩頭，裝著若無其事。
楊曉明重新發動車子：「哦，剛才竄出來一條狗，嚇我一跳。」
我在車後排，看著楊曉明的側臉。
剛才，梁晶晶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和楊曉明是發小，光屁股玩到大，我實在無法相信，楊曉明會害我。
一定是梁晶晶害怕我們查到什麼，所以挑撥離間。
一定是這樣的。
可是，車行駛在城市高架上，怎麼可能有野狗竄出來？
我越想越覺得腦仁像被針紮了一樣的疼。
也不知楊曉明的車裡噴了什麼香水，聞著讓人昏昏欲睡。
我打了個哈欠，頭一歪就睡著了。
楊曉明喊我的時候，已經到他家小區。
我倆一前一後地進了電梯，誰都沒有說話，逼仄的電梯裡氣氛很壓抑。
最終，還是他忍不住先開口。
「王堅，梁晶晶之前跟你說了什麼？她為什麼說我要害你？」
他抓著頭皮，惱火於蒙受了不白之冤，越說越激動。
「不是，王堅，你該不會是信了吧？你要知道，她已經死了！現在的梁晶晶還不知道是人是鬼呢！」
他一如既往，是個死話癆，有點事兒就逼叨個不停，我被吵得耳朵疼，趕緊叫停。
「得得得，你最好了，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讓我清靜一會兒成不？」
我倆這才緩過一口緊張的氣息，回了他家。
我想不通，那個女人冒充梁晶晶是為什麼？
楊曉明說，八成是為了錢。
可我就是個小調查記者，三年前那件事後，也很久不正經上班了，我哪來的什麼大錢？
「啊，你忘了嗎？你在我這買了鉅額保險啊！」
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楊曉明沒上大學，早早就進入社會，從保險推銷員幹起，現在已經是保險公司的中層小頭目了。
早幾年，他給我用最優惠的價格，買了一份鉅額人身保險。
「我那份保險的受益人是……」
我驚問。
楊曉明用力點頭：「是你老婆，梁晶晶。」
「不對！」
我立即搖頭。
「真的梁晶晶已經死了，冒充她的人，就算現在就把我殺了，也不可能得到那筆鉅額賠償！」
「這倒也是啊。」
楊曉明說著，拿出手機，進入保險公司內部軟體，找到一份電子保單。
「對了，你那份保險的受益人還沒改呢，我之前一直想讓你改來著，正好提起來，你抓緊改一下。」
我看著保險單，認真思考。
「受益人填誰？」
「你親戚什麼的啊。」
楊曉明提議道。
我搖搖頭說：「我哪裡還有什麼親人？」
「那怎麼辦？你看電影裡啊，都是老公給老婆買鉅額保險，然後害死老婆，自己騙取鉅額保險費，你倒好，給自己買，受益人是你老婆，偏偏你老婆先死了……」
楊曉明開了個不是很合適的玩笑。
我也沒當回事，拿過手機，在保單更改選項裡填上了楊曉明的名字。
「你填我的？」
楊曉明一臉震撼。
我拍拍他的肩膀：「除了你，我還能信誰？」
楊曉明待在當場，半晌沒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我接通電話，來電人自稱是警察。
「請問是王堅先生嗎？我們接到報警，說您失蹤了，可能有危險，請問你現在在什麼位置？」
我立馬精神了。
「是誰報的警？」
「您的妻子，梁晶晶。」
又是梁晶晶，她究竟想幹什麼！
「謝謝警官，我沒事，這就回家。」
梁晶晶！
我這位『老婆』，竟然報警，逼我回家？
我和楊曉明商量了一番。
「回去，幹嘛不回去！現在你手裡有證據，證明真的梁晶晶已經死了，正好跟她當面對質，看看她怎麼說！到時候我守在你家樓下，發現不對我就報警。」
「好！」
14
站在家門口，我深深呼吸。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對。
這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