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的月亮在薔薇花下睡著了_第五章 我聽着她哭罵我的聲音

我聽著她哭罵我的聲音,只覺得遙遠,在她停頓的空隙,我問:「媽,曦曦呢?」

我媽好不容易緩下來的哭聲,再次響亮起來。

沒人回答我。

但是我已經清楚了答案。

不是夢。

我的曦曦沒了。

「藍暖,你要堅強。」巡房的醫生勸解道,「你看看你爸媽,我聽說他們是連夜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過來的,他們多疼你。孩子以後還會在有的。」

我搖了搖頭。

當初嫁給謝朝辭,我並沒有想象中的快樂,謝家破產和失戀的痛楚,像山嶽一樣壓迫著謝朝辭,沒有出口的他,把這些全部化作冷言冷語傾瀉在我身上。

我那時,又要賺錢養家,又懷著孕,又和家裡做鬥爭。

是曦曦的到來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

「我只要我的曦曦。」

最後,他用孩子的命換了三百萬。

他說:「有了三百萬,我們可以給你換顆心臟。孩子以後我們還會有。」

他怎麼能?!

他怎麼能讓一個母親,用孩子的買命錢,來給自己續命?

我恨不能替孩子去死啊!

可沒人管我的意願。

就連婆婆,還有我媽,這次都站在了他那邊。

他們聯起手來,給我打安眠藥,等我睡醒,一切塵埃都已落定。

謝朝辭抓著我的手態度強硬的命令我:「藍暖,你是個成年人了,你理智一些。我們要向前走。」

我都要瘋了,他還叫我理智!

永遠都是這樣。

一次次做著足以把我逼死逼瘋的事兒,卻責怪我「為什麼要發瘋」,「為什麼不懂事?」

閉嘴啊!

8

我以為我會瘋掉。

可是我沒有瘋。

只是有時候幻覺會無縫銜接侵入我的生活。

直到下一秒消退,我才知道,自己剛才幻覺了。

比如我拿著筆,想畫曦曦,我以為我拿的毛筆,可等我畫完,才突然發現,手裡是彩鉛。

還好不影響生活。

於是誰也沒發現。

只是加班賺離婚訴訟費時,會格外吃力。

因為在幻覺時,我眼前看到的只能是我想看到的,而我也不知道何時眼前才會恢復真實,只能於是我不得不一整夜一整夜坐在那裡,反覆核對檔案。

我不敢出錯。

因為這是我離婚的希望。

我要帶曦曦的骨灰離開這裡。

他們不配。

熬了三天三夜後,我已經複核了第十遍檔案,終於敢把這些打包寄給甲方了。

剛開啟辦公室樓下的大門,就看見朝辭面色慘白而陰鷙的站在門外。

雪花落了他一肩膀。

「藍暖,你就這麼想跟我離婚嗎?」他搶過我手裡的檔案袋,用力的撕毀。

「你找我求婚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你別後悔。」

「曦曦也是我女兒!她死了我也很難受。你剖腹產不能動,是我給她換的尿布,是我帶她洗澡,給她餵奶!我對她的愛不比你少!」

他的眼淚讓我禁不住噁心吐出來。

我受不了的推開他。

「你給我滾!你愛她你就丟下她去找宋玉迎?你愛她就是明知道宋玉迎說謊,卻讓她一個人回家?她是三歲半,不是十二歲半,不是二十二歲半啊!」

他卻不管不顧的抱住我,任由我不斷的幹惡。

「我不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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