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夫君一起重生了_第6章 他眼眶赤紅
他眼眶赤紅,額頭輕輕抵著我的手,痛哭起來。
他只是語無倫次的一個勁兒在跟我道歉,如同一個無助的孩子般。
我也很是難過。
我也毫無辦法。
我的身體已經殘破不堪,只是被吊著最後一口氣苟延殘喘。
我們後面兩人什麼話都沒有說。
只是手指相貼。
都只是在哭著。
「皎皎,你,你上輩子被奪了身體,那上輩子的你去了哪裡?」
蘇修文就這麼跪在我的床邊,眼神哀悽難過的望著我。
我虛弱的扯了扯唇角:「我的靈魂一直被禁錮在肉體身邊,我一直都在陪著你。」
「只是誰都看不見我,也聽不到我的聲音,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攻略女用我的身份和軀殼做盡惡事,無能為力。」
蘇修文眼神恍惚,喃喃自語:「怪不得,怪不得上輩子我覺得你成婚以後,性子跟換了一個人一樣,我當時只以為是成了婚後婦人都有些變化。」
他輕輕的握著我的手,紅著眼睛保證:「我不會讓你死的,天下這麼大,定有不出世的名醫能救你。」
我卻只是笑笑。
我的身體我很清楚,早就無藥可救。
但我想再給他留一絲希望。
讓他能轉移一些注意力,不這麼痛苦。
16
那日以後蘇修文直接搬到了我的屋內,寸步不離守著我。
他先是進宮求了太醫為我診治。
可太醫一見到我的模樣嚇了一跳,甚至沒有上前,只搖頭說沒救了。
蘇修文不死心。
他甚至放出訊息,誰若是能救我,願意拿出蘇府大半家財作為回報。
他可以無條件答應對方三個要求。
府中每日都有各種大夫或者江湖玄醫進進出出。
可最終都對我的傷情毫無辦法。
外面如今已經越來越熱了。
我的傷口化膿散發著惡臭味。
能醒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為了防止我的傷口進一步惡化,屋內擺滿了冰塊,溫度低的需要伺候的下人穿著厚厚的棉衣。
蘇修文彷彿感覺不到冷,每天都是寸步不離守在我的床前。
幾日下來,手上臉上便長滿了凍瘡。
「修文,我死後便將我埋葬在園中海棠樹下吧。」
這一日,我隱約感覺到自己大限將至,倚靠在男人懷中笑著道。
蘇修文不肯讓我照鏡子。
但不用看,我也知自己的臉早就已經被蛇啃咬的面目全非。
怕是看了都會做噩夢的程度。
「不,皎皎你不要胡說,你不會死的,我們這一世好不容易重生,一定要長相廝守。」
蘇修文急急地否認,雙手虛虛攔著我。
他眼眶淚意氤氳:「既然世上有能令人重生的法子,一定能有讓你痊癒的辦法。」
他又何曾沒有感受到我怕是要死了,只是不能接受而已。
「皎皎,我恨!」
蘇修文狠狠咬著自己的唇,眼睛漆黑一片。
他一字一句似在質問:「為什麼老天要這麼捉弄我們,為什麼所謂的攻略你能隨意的玩弄別人的人生。」
我心中也怨。
是啊,為什麼可以隨意的攪亂他們的人生。
我卻沒有再回答他了,意識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17
這一次我再也沒有醒來。
婆母和公公皆是悲痛不已。
他們想要為我出氣。
可是看著蘇修文將自己折騰的狼狽不堪,卻也無法再說什麼。
婆母想要將我的屍體下葬,好好厚葬。
蘇修文卻抱著我的屍體不同意。
他在所有人恐懼的眼神中,就這麼雙眼無神抱著我的屍體在屋內足足一日。
我的身體化膿的臭味和腐臭融合,令人難以忍受。
可他就彷彿聞不到一樣,只是一遍遍輕輕的拍著我的後背。
直到第二日,門才被開啟。
蘇修文將我的屍體抱入了冰窖中。
裡面溫度極低,只在裡面待一會兒,睫毛便覆滿了厚重的冰霜。
蘇修文透過透明的冰棺撫摸我的臉。
他神色偏執:「皎皎,我一定會找到復活你的辦法,既然你能用沒有來生的代價換重來一世,我也可以。」
18
京城中所有人都知道蘇府的大公子瘋了。
竟然將自己姨娘的屍體藏在了冰窖中,整日還神神叨叨的。
隔個幾日就有所謂的遊方道士,得道高僧踏上蘇府的門。
每一次蘇修文都是含著希望,最後又絕望崩潰。
三年過去,他依然沒有尋到讓我重生的辦法。
蘇修文辭去了官職。
他帶著我的棺槨離開了中原。
揹著我一步步走遍各國各地,尋找有名的大師。
我們一起走過了漫無邊際的沙漠,爬過高雪覆蓋的寒川,又乘船跨過大海的另一頭。
可依然一無所獲。
最後曾遇到了一名和尚。
和尚說:「我已經魂飛魄散,蘇修文不管用什麼辦法都不可能再讓我復活了。
那一日蘇修文再一次崩潰了。」
他抱著我的棺槨無助痛苦的哭著。
可在第二日夕陽升起,又重新恢復平靜,揹著我繼續往其他地方而去。
……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揹著一口巨大的棺材徒步行走。
很多地方都曾有過他的身影。
老者總是遇人便問:「你知道令人重生的辦法嗎?」
世人只道一句:「瘋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