滷肉餃子_第2章 那愣頭愣腦的小哥有些不好意思

」

那愣頭愣腦的小哥有些不好意思。

「對不住了小丫頭，是我一時失態。」

我還是有些不自在。

但到底也沒有轉身回屋。

而是輕輕點頭，接受了他的道歉。

阿姐摸著我的頭。

一邊囑咐我多和同齡人接觸玩耍，一邊將我領到後院的陰暗密封小屋裡。

整個屋裡只有一張大桌子。

上面擺滿了各種鮮肉，和一張方子。

「咱家有張祖傳的方子，分為陰方與陽方。」

「陰方的作用，是滷死物;陽方的作用，則是滷活物。」

4

蘇婉兒終於放心地將我留下。

這些菜，不是不喜歡，也不是沒胃口。

不過是要裝腔作勢。

不然怎能能顯示出她的高貴。

至於那些慘死的人。

一群賤民而已，算得了什麼呢?

尤其是那些長相貌美的女子，別說慘死二字。

連出現在太子面前都是一種錯。

就像阿姐，明明是她自己好奇京城春柳巷裡的滷肉西施。

讓東宮內侍傳阿姐到宮中。

阿姐看到自己的家傳手藝，能得素有心善之名的太子妃認可。

高興極了。

她臨走之前拉著我的手，一雙眼睛笑成了月牙狀:

「阿慈，太子是仁愛之君，太子妃又向來都體恤百姓。」

「姐這次去東宮定能帶回來好幾塊金錠。」

「到時給你買幾身好衣裳，剩下留下給你當嫁妝。」

家裡傳下來的不止是方子，還有一個規矩。

用這門手藝賺來的錢三分之二都要捨出去，救助窮苦百姓。

只能留下一小部分。

所以我們的日子過得很清貧。

她總擔心日後我若嫁人，嫁妝不夠會被夫家看不起。

一旁的三娃哥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嘴還是跟以前一樣笨。

「瑤瑤姐，就算沒有嫁妝，阿慈也是個好姑娘。」

「你快些回家。」

阿姐眼睛裡都是歡喜，她看著我們不住地點頭。

「好好好，等明個我回家來，就給你們的事定下。」

三娃哥這幾年個頭穿得老高。

常年習武風吹日曬地像個大黑茄子。

我扭扭捏捏地藏在阿姐身後，不好意思看他。

這些年我們一起長大。

早已有了情，如今只差媒人上門。

現在想來，當時我應該拼死也要拉住阿姐。

就算不成親，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攔住她到這吃人的地方。

5

阿姐前一日高高興興地去。

第二天晚上卻被抬著滷肉鍋「扔」回來。

我正繡嫁衣，聽鄰居王嬸嚎啕大哭。

「這群王.......這群.......」

「瑤瑤姑娘，瑤瑤姑娘!」

宮裡的人還沒走遠，她只敢哭，不敢罵。

我嚇得連滾帶爬地跑出去，連繡花針扎進肉裡都不知道。

只見院子裡放著祖傳的黑鐵大鍋。

阿姐沒了手腳，七竅流出黑血。

被扔在裡面，成了人彘。

原來賢名和仁愛都是假的。

阿姐去東宮為蘇婉兒滷肉時，露出了一雙潔白細膩的纖纖玉手。

不小心被太子看到。

「沒想到一個廚娘的手，竟然這樣白皙。」

「仔細瞧，竟然比婉兒你的雙手更美上幾分。」

太子一向喜歡皮膚細膩的美人。

當年蘇婉兒便是在宮宴獻藝時，露出吹彈可破的肌膚。

才得了太子青眼。

一步步從侯府不得寵的庶女，變成如今的太子妃。

阿姐的一雙手長期在特殊的滷水中浸泡。

不但沒有絲毫皸裂。

反而比一般人、甚至是第一美人蘇婉兒更加白皙。

她如何能忍得有人比她好?

如何能忍得別人走她的老路?

於是倚在太子懷中。

輕輕撫摸著還未顯懷的小腹，嬌憨吃味:

「殿下看見美人便忘了臣妾。」

「有滷肉西施侍奉，便讓我和孩兒一起餓著吧。」

說著便捏著帕子就要離開。

太子有些無奈地颳著她的鼻子，寵溺道:

「你個小狹促鬼，淨吃些飛醋，看來是孤晚間沒有餵飽你。」

「你瞧今晚上的。」

說罷便寵溺地將她摟在懷裡。

隨意抽出侍衛長劍，手起刀落。

跪在地上的阿姐，雙手生生滾落到滷鍋中。

他又隨意地吩咐身邊的大太監，將阿姐的雙腿砍下，一同扔到滷水鍋中。

太子妃躲在太子懷中，不敢看，只一個勁地發抖。

再抬頭時雙眸淚水瑩瑩，可憐又可愛。

「殿下，臣妾並非想處置這個姑娘。」

「臣妾....臣妾.....」

她哭得梨花帶雨，惹得太子心中觸動，起身將她抱回寢殿。

「婉兒心善，不過是個賤民，死便死了。」

「孤會賞她黃金百兩，這下你可安心了?」

蘇婉兒破涕為笑，點了點頭。

「現下，你可要用別的法子，給孤滅滅火氣了。」

他們混鬧一夜。

我的阿姐也活生生地受了一夜鑽心噬骨、求死不能的痛苦!

6

那一日。

阿姐在滷鍋中奄奄一息，只剩最後一口氣。

她嘴裡空蕩蕩，嗚嗚咽咽地說著什麼。

我跪在滷鍋前。

想碰不敢碰，想哭卻流不出一滴淚。

三娃哥一直站在身後，投下一片高大的陰影。

他怕我太過傷心。

我卻拿起地上被東宮侍從隨意扔下的黃金，放在口中用力咬了咬。

從低笑到大笑。

最後趁著阿姐還有氣息，高高興興地說:

「你這條賤命可真值錢啊!」

「臨死還能給我賺這麼多銀子。」

「老孃現在有錢有男人，一輩子都衣食無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