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下的家_第二章 我推開家門
我推開家門。
客廳裡，我弟趙舟和蘇晴正襟危坐。
看見我，趙舟立刻彈了起來。
“哥，你回來了！事情怎麼樣？”
蘇晴也跟著起身，眼眶紅紅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趙傑哥，我……我好害怕。”
我沒理他們，徑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擰開，灌了幾口。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心裡的那股燥火。
“名額出了點問題。”
我終於開口，把水瓶重重地放在桌上。
趙舟和蘇晴的表情瞬間凝固。
我把視線轉向蘇晴，她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慌。
“聯絡人臨時變卦，土豪搶名額，他拿出了80斤黃金，亂世黃金，你們明白代表什麼吧。”
我一字一頓，吐出的每個字都像冰錐。
“他說，五個名額太多了。讓我自己……掂量一下。”
我故意停頓，看著蘇晴的臉一寸寸變得慘白。
“林薇是你閨蜜，趙舟是你男友。你們三個，關係這麼好。”
“現在，可能要有一個人留下來了。”
話音剛落，大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林薇衝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淚痕，顯然是聽到了。
“阿杰！這是怎麼回事？”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很好，演員都到齊了。
我裝作煩躁地甩開她的手。
“我正在想辦法！你們能不能別添亂了！”
我抓起沙發上的外套，作勢要走。
“聯絡人讓我去拿一樣東西作為交換，我現在必須出門。”
轉身的瞬間，我手腕一抖，一部備用手機順著袖口滑落，悄無聲息地掉進了沙發坐墊的縫隙裡。
錄音功能，早已開啟。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三個，好好商量一下。”
“記住，我們是一個團隊，要團結。”
我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關上了門。
把空間，留給這三個我最“親密”的人。
好戲，開場了。
門鎖“咔噠”一聲合上。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持續了三秒。
最先開口的是林薇，她不再偽裝柔弱，聲音尖銳。
“蘇晴，你最好搞清楚狀況。阿杰的女朋友是我，不是你。”
蘇晴立刻反唇相譏，夾子音也消失了。
“女朋友？現在這世道，女朋友算個屁？我可是他未來的弟妹！是法律承認的親人！”
“呵，親人？你別忘了，我家為了這次名額，可是拿出了兩百萬現金！你家呢？就一套破房子的房產證，誰知道值幾個錢！”
“你……林薇你別太過分！你以為趙傑多愛你？只要阿舟說一聲，他什麼都願意給我！”
“舔狗也只舔我！你算什麼東西？”
她們的對話越來越惡毒，把對方從小到大的糗事和黑料全都抖了出來，互相攻擊，醜態畢露。
“你們都想得美！”
趙舟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他從廚房走出來，臉上滿是怒氣。
“我哥說了，要帶就帶我！你們兩個，都得看我的臉色！”
林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趙舟，你是不是沒睡醒？你哥是你哥，不是你的提款機！這次的錢，大頭是我家出的！”
趙舟梗著脖子。
“那又怎麼樣！他是我親哥！他欠我的！從小到大，爸媽就讓他讓著我，現在也一樣！他必須帶上我和蘇晴！”
蘇晴立刻挽住趙舟的胳膊，找到了靠山。
“就是！趙舟才是他親人！林薇，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指手畫腳？”
“外人？”
林薇氣得發抖，“趙舟，你這個白眼狼！你忘了你上次創業失敗，是誰求著阿杰給你堵上窟窿的？現在倒想把我一腳踹開？”
三個人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名額，徹底撕破了臉。
趙舟最後放了狠話。
“反正我不管！我哥就是個蠢貨，我們哄哄他就行了。等逃出去，這車，這些物資，就都是我們的！到時候，誰聽話，誰才能留下！”
直到最後，還是林薇先冷靜下來。
“行了，別吵了。現在內訌，我們誰都走不了。”
“先聯手穩住趙傑，讓他以為我們姐妹情深。等上了車，到了安全的地方……”
蘇晴冷笑一聲，接上了她未盡的話。
“再把他踹下去。”
我掐著時間回來。
一開門，就看到三個人坐在沙發的三個角落，誰也不理誰，氣氛僵硬得能滴出水來。
看到我，他們又立刻換上了那副虛偽的、充滿期盼的面孔。
“阿杰！”
“哥！”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
我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徑直走向沙發。
我坐下，身體向後一靠，手極其自然地伸進沙發縫隙，摸索到了那部冰冷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一劃，停止了錄音。
“事情……還在溝通。”
我看著他們三張寫滿貪婪和算計的臉，吐出幾個字。
“你們，等我訊息。”
說完，我起身回了自己房間，反鎖了門。
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
那些我早已預料到，卻依舊無比刺耳的對話，清晰地灌入我的耳膜。
“蠢貨。”
“舔狗。”
“冤大頭。”
“把他踹下去。”
錄音播放完畢，房間裡一片死寂。
4
約定“出發”的前一晚，我準備了末日以來最豐盛的一頓晚餐。
紅燒肉，可樂雞翅，清蒸魚。
這些在末日里堪比黃金的食物，被我毫不吝嗇地擺滿了桌子。
我爸媽、趙舟、蘇晴、林薇，所有人都到齊了。
他們看著滿桌的菜，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他們以為這是慶祝逃出生天的慶功宴。
趙舟第一個動了筷子，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哥，還是你牛！總能搞定一切！”
我爸趙建軍清了清嗓子，打斷了趙舟的馬屁。
他從懷裡掏出金首飾，直接推到趙舟面前。
“小杰，有件事跟你說。”
“這些都是我的存款，亂世之中黃金最值錢，現在都給你弟弟，你本事大，就沒必要了。”
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薇和蘇晴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然後立刻低下了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我媽李娟緊跟著開口，語氣理所當然。
“小杰，你別多想。你弟弟還小，以後還要結婚生子，需要錢的地方多了。”
“你是哥哥，有本事，以後肯定不缺這個。要多幫襯著點弟弟。”
“幫襯”。
前世今生，這個詞像個魔咒，死死地釘在我的骨頭上。
趙舟得意地拿起一包金首飾，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塞進口袋。
“謝謝爸媽！”
我沒說話，只是夾了一塊雞翅，慢慢地啃著。
林薇見氣氛不對，立刻站起來舉杯，試圖把焦點拉回到我身上。
“阿杰，”她的聲音甜得發膩，“我知道你為了我們付出了多少。我林薇這輩子，非你不嫁。等到了安全區，我們就結婚，白頭偕老。”
她深情款款地看著我，彷彿我就是她世界的全部。
我瞥向蘇晴。
她目光之中帶著嘲笑。
“是啊，趙傑哥，你和薇薇姐真是天生一對。”
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一曲深情告白唱罷，我媽站了起來。
“你們吃，我去給小杰端碗湯。”
片刻後，她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小碗走出來，放在我面前。
一股熟悉的草藥味瀰漫開來。
“小杰，看你這幾天累的，都瘦了。媽給你燉了碗安神湯。”
她慈愛地看著我。
“你壓力太大了，喝了好好睡一覺，明天才有精神上路。”
安神湯。
就是這碗湯。前世讓我大病一場，身體發虛，沒了力氣。
才會被兩個女人給，推下車，被追擊的蚊蟲叮咬致死。
我看著碗裡深褐色的湯藥，又抬起頭，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我那“慈愛”的父母。
我那“血濃於水”的弟弟。
還有我那“非我不嫁”的女友和她“情同姐妹”的閨蜜。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他們就已經給我準備好了結局。
劇本，一模一樣。
“快喝啊，小杰，”我媽催促道，“涼了就沒效果了。”
我拿起湯匙，在碗裡輕輕攪動。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她。
5
我端起那碗湯，在我媽期盼的注視下，就喝了一口。
“真乖。”
我媽李娟的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我爸趙建軍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杰，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
林薇對我拋了個媚眼：“阿杰，晚安，夢裡見。”
蘇晴和趙舟也跟著催促我回房。
這一家人，其樂融融，演得真好。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裝作頭重腳輕的樣子，扶著牆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反鎖。
我走到洗手間，將口中的湯吐在洗手盆。
我直起身，擦了擦嘴。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媽，你我從此恩斷義絕。”
凌晨四點，天色還是墨一樣的黑。
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那個所謂的“家”，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三號倉庫。
巨大的鋼鐵猛獸在黑暗中蟄伏，改裝後的猛禽越野車，車身線條充滿了暴戾的美感。
後面還拖著一個巨大的金屬車廂，裡面是我用他們的錢換來的，足以讓我活三年的物資。
我跳上駕駛座，擰動鑰匙。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車燈劃破黑暗，我一腳油門，衝出倉庫，朝著城外駛去。
在約定的路口，一支由十幾輛越野車和卡車組成的車隊正在等待。
領隊的老周朝我揮了揮手，他是我以前救過的一個病人。
“趙醫生，就等你了。”
他遞給我一個對講機，“你是我們車隊的核心，上車，出發。”
我把車併入車隊。
車隊隨即啟動，朝著官方公佈的倖存者基地，絕塵而去。
早上七點。
趙舟第一個從房間裡衝出來，身上揹著一個塞得滿滿的登山包。
“出發了出發了！我哥呢？”
林薇和蘇晴也提著大包小包出來，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彷彿不是去逃難，而是去郊遊。
我爸媽也穿戴整齊，一臉喜色。
客廳裡，五個人，十幾個行李箱，卻唯獨不見我的蹤影。
“趙傑呢？都什麼時候了還磨磨蹭蹭！”
林薇不耐煩地喊。
“哥！你再不出來我們不等你了！”
趙舟去敲我的房門，沒人應。
他一腳踹開，裡面空空如也，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五個人都愣住了。
“人呢？”我媽慌了。
“桌上那是什麼？”蘇晴眼尖，指著客廳的茶几。
一個黑色的錄音手機，旁邊壓著一張字條。
上面只有三個字：“播放它。”
趙舟拿起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短暫的電流聲後，是他們自己無比熟悉的聲音。
林薇：“蘇晴，你最好搞清楚狀況。阿杰的女朋友是我，不是你。”
蘇晴：“女朋友？現在這世道，女朋友算個屁？我可是他未來的弟妹！”
林薇：“呵，親人？你別忘了，我家可是拿出了兩百萬現金！”
趙舟：“反正我不管！我哥就是個蠢貨，我們哄哄他就行了。”
林薇：“等上了車，到了安全的地方……”
蘇晴：“再把他踹下去。”
錄音機裡，他們醜惡的嘴臉被一字一句地揭開。
五個人的表情，從錯愕，到驚恐，再到慘白。
我爸媽難以置信地看著趙舟，林薇和蘇晴則互相指責，幾乎要當場打起來。
就在他們亂作一團時，錄音機裡傳出了我的聲音。
不帶一絲感情，冰冷，清晰。
“爸，媽，你們忘了我是醫生，中醫也學的，你們昨晚的藥湯是什麼我會不知道？”
“林薇，我的好女友，你家的兩百萬，變成了我的越野車。”
“蘇晴，你家的破房子，換成了我的拖掛貨倉。”
“你們的兒子，你的哥哥，你的舔狗，已經死了。”
6
錄音機裡，他們醜惡的嘴臉被一字一句地揭開。
五個人的表情，從錯愕，到驚恐，再到慘白。
“砰！”
趙舟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抓起手機，狠狠砸在地上，螢幕瞬間四分五裂。
“這個畜生！他敢耍我們！”
“趙舟！你還有臉罵他？”
林薇尖叫起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是你！是你說的他是個蠢貨，哄哄就行了！現在呢？錢呢？車呢？”
蘇晴也撲了上來，抓著林薇的頭髮：
“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出的主意！說什麼他是你的舔狗！現在好了，我們都得死在這！”
三個年輕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客廳裡一片狼藉。
我爸趙建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舟：“你……你這個逆子！你都對你哥做了些什麼！”
我媽李娟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錢啊！我那六十萬養老金啊！全沒了！”
沒人理會兩個老人。
直到他們打累了，才停下來。
趙舟喘著粗氣，惡狠狠地掃視一圈：“都別吵了！先找吃的！”
五個人衝進廚房，翻箱倒櫃。
結果是絕望的。
半袋米，幾包鹹菜，還有幾瓶礦泉水。
最多，撐兩天。
“這些都是我的！”
趙舟一腳踹開試圖拿走一瓶水的蘇晴，將所有食物都劃到自己身前。
他赤紅著雙眼，像一頭護食的野獸。
“趙舟，你幹什麼！我們是一家人！”
我爸趙建軍怒斥道。
“一家人？”
趙舟冷笑一聲，拿起一包鹹菜撕開，直接用手抓著吃，
“命都沒了，誰還管什麼一家人。”
“你……”
趙建軍氣得揚起了手。
趙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推。
爸一個踉蹌，撞在牆上，半天沒起來。
我媽李娟尖叫著撲過去：“你敢打你爸！你這個天殺的！”
趙舟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盯著林薇和蘇晴。
兩個曾經光鮮亮麗的女人，此刻臉色慘白，看著趙舟手裡的食物，喉嚨不住地滾動。
“想吃嗎？”
趙舟晃了晃手裡的那瓶水。
林薇和蘇晴沒有說話，但她們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薇第一個走上前，開始替趙舟捶背。
蘇晴猶豫片刻，也默默地蹲下身，替他捏腿。
一場更加醜陋的鬧劇，在這間密閉的屋子裡，無聲上演。
為了活下去，人性可以被踐踏到什麼地步？
很快，他們就給出了答案。
趙舟竟然拉著兩人，壞笑著走進臥室。
爸看到直捶胸，但已經無可奈何。
……
一年後。
炎黃一號基地市。
高聳的圍牆隔絕了牆外的廢土和嘶吼的怪物，牆內，是人類文明最後的秩序。
我穿著白大褂，走在炎黃第一醫院的走廊裡。
作為這裡的院長，我負責所有幸存者的醫療救治工作。
“趙院長。”
“趙院長好。”
路過的護士和警衛都向我立正敬禮。
我點頭回應，走向隔離區。
今天，又有一批從廢墟里救回來的倖存者需要進行體檢和登記。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他們衣衫襤褸，頭髮像枯草一樣糾結在一起。
為首的那個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正因為一小塊黑麵包和身邊的人推搡。
是趙舟。
他身邊，是瘦到脫相，眼神麻木的林薇和蘇晴。
他們活著，但看起來，比死了更難受。
只是，我爸媽不在其中。
“哥！是我啊！哥！”
趙舟最先發現了我，他瘋狂的衝來，激動地大喊。
林薇和蘇晴也看到了我，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不顧一切地衝過來。
“趙傑！救我們！快救我們！”
“砰！”
兩名全副武裝的警衛立刻上前，用槍托將他們死死地抵在牆上。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他是我親哥！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趙舟拼命掙扎，指著我。
警衛看向我，等待我的確認。
我平靜地與趙舟對視。
他的眼睛裡充滿了乞求、瘋狂，還有一絲理所當然的命令。
我開口，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所有人都聽清。
“我不認識他。”
趙舟愣住了。
林薇和蘇晴也愣住了。
“把他當做普通難民處理，登記資訊，分配勞務。”
我對手下的警衛下令。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趙傑！你這個白眼狼！不得好死的畜生！”
趙舟的咒罵越來越遠。
“我是你弟弟啊！”
他們被警衛拖向登記處，在那裡，他們將用最繁重的勞動，換取最微薄的食物。
我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晚上，我剛回到宿舍，警衛就敲響了房門。
“報告趙院長，外面有兩個女人找您，自稱是您的……女友。”
我笑了。
該來的，總會來。
“佳穎，陪我出去一下。”
我對著裡屋喊了一聲。
一個穿著軍裝，英姿颯爽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是軍醫部的護士，李佳穎。
我們一起經歷過數次生死，是戰友，也是戀人。
我開啟門。
門外，林薇和蘇晴已經換了一身相對乾淨的衣服，也洗乾淨了，頭髮也不再凌亂。
她們看到我，立刻就想貼上來。
“阿杰，我們知道錯了。”
“只要你肯收留我們，我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我側身一步，讓她們看到了我身後的李佳穎。
“給你們介紹一下，”我攬住佳穎的肩膀，“我的未婚妻，李佳穎。”
林薇和蘇晴的表情瞬間凝固。
“把她們帶走。”我對警衛說，“再敢來騷擾，按基地尋釁滋事罪處理。”
亂世用重典，尋釁滋事，最高可判死刑。
“不！趙傑！你不能這麼絕情！”
她們在絕望的哭喊中被拖走，並且收到了最後的警告：
企圖詐騙趙院長，再有下次，直接驅逐出基地市。
關上門，佳穎看著我，什麼也沒說，只是抱住了我。
我明白她的心意，也抱住她：“等穩定下來，我向上級申請，我們辦個簡單的婚禮。”
她在我懷裡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