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葯香：女醫者的隱秘身世_第2章 血色玉佩
第2章 血色玉佩
三更的更鼓剛剛響過，保安堂的後院卻還亮著燈。白芷坐在母親生前最愛的紫檀木藥櫃前，面前攤開著那本已經泛黃的醫書。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讓她的輪廓顯得格外深邃。
她又一次取出那塊血色玉佩，放在燭光下細細端詳。玉佩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像是凝固的鮮血，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正面刻著“寧”字，背面則是繁複的雲紋，但最奇怪的是，這些雲紋似乎組成了某種圖案。
白芷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芷兒，這塊玉佩關係到你的身世。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相似的玉佩來找你，你就把醫書翻到最後一頁。”
她深吸一口氣，翻到醫書最後一頁。這一頁與其他頁面不同，紙質更厚，觸感也更為粗糙。燭光下，她隱約看見頁面上有淡淡的壓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出來的痕跡。
“奇怪...”白芷用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痕跡，突然感覺指腹傳來一絲異樣。這些痕跡不是隨機的，它們似乎組成了某種文字。
她起身取來一盞油燈，將醫書最後一頁湊近火苗。隨著溫度升高，紙面上漸漸顯現出淡褐色的字跡，是母親清秀的筆跡：
“吾女白芷，若見此信，說明時機已到。永寧二十三年，宮闈生變，皇后攜幼女出逃，將傳國玉佩一分為二。汝所持為寧佩，另有一半為永佩，合則顯真身。永寧公主尚在人間，血脈不可斷絕...”
白芷的手指開始顫抖。永寧二十三年，那正是前朝滅亡的那一年。傳說中，永寧皇后帶著剛出生的公主逃出皇宮，從此杳無音訊。難道說...
她急忙將玉佩放在燭光下旋轉角度，突然發現玉佩邊緣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細小機關。用髮簪輕輕一挑，“咔嗒”一聲輕響，玉佩竟然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縫。
白芷屏住呼吸，小心地分開玉佩。裡面藏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紙片，上面用極細的筆跡寫著：“永寧公主，生於永寧二十三年三月初三，右肩有蝶形胎記，賜名寧安。”
她的右肩確實有一個淡粉色的胎記，形狀像展翅的蝴蝶。白芷只覺得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桌角才沒有跌倒。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卻又不得不面對這個驚人的事實。如果她真的是永寧公主，那麼她的母親就是前朝皇后，而她的真實身份，竟然是...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白芷迅速將玉佩合攏，藏入袖中。“誰？”
“是我。”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接著蕭庭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今日沒有穿官服，而是一身墨青色常服，在夜色中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蕭太醫？”白芷驚訝地站起身，“這麼晚了...”
“趙德海死了。”蕭庭開門見山，“就在兩個時辰前，在太醫署的病房裡。症狀和你今天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來得更快更猛烈。”
白芷心頭一緊：“鬼面蛛的毒不是已經控制住了嗎？”
“是控制住了，但有人不想讓他活著。”蕭庭走進屋內，目光落在攤開的醫書上，“或者說，不想讓他把某些秘密帶進棺材。”
白芷下意識地用袖子遮住醫書，但蕭庭已經看見了。“看來你已經發現了些什麼。”
兩人對視片刻，白芷終於嘆了口氣：“你知道些什麼？”
蕭庭從懷中取出那塊玉佩碎片，放在桌上：“趙德海臨死前，把這個塞給了我。他說這是從一個西域商人那裡得到的，據說和十年前的一樁宮廷血案有關。”
白芷看著那塊碎片，心跳如鼓。如果她沒猜錯，這塊碎片應該和她手中的玉佩能夠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
“能讓我看看你的玉佩嗎？”蕭庭突然問道。
白芷猶豫了。這個秘密太大，關係到她的身世，甚至可能關係到她的性命。但蕭庭的眼神很真誠，而且他今晚冒險前來，顯然不是為了害她。
她緩緩取出玉佩，放在桌上。蕭庭的眼睛一亮，小心地拿起玉佩，與那塊碎片比對。當兩塊玉佩靠近時，奇蹟發生了——它們竟然發出淡淡的熒光，碎片上的“永”字和玉佩上的“寧”字完美契合。
“果然如此。”蕭庭的聲音有些發緊，“這是前朝皇室的傳國玉佩，分為陰陽兩半。陽佩刻永，陰佩刻寧，合起來就是永寧。”
白芷感覺喉嚨發乾：“你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我母親曾經是前朝太醫令的女兒。”蕭庭苦笑，“永寧之變時，她正好在宮中當值，親眼目睹了那場血案。後來新朝建立，她隱姓埋名嫁給了我的父親，但臨終前把這段往事告訴了我。”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這是母親留下的筆記，上面記載了永寧皇后出逃的細節。她說皇后身邊帶著一個女嬰，還有太醫令給的半塊玉佩。”
白芷的手指輕輕撫過玉佩，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你來保安堂，不是偶然？”
“起初是偶然。”蕭庭坦誠道，“趙德海中毒的症狀太過奇特，我想來看看民間大夫的見解。但見到你的針法後，我開始懷疑。那種針法，只有前朝太醫令一脈才會。”
燭光下，兩人的影子在牆上交疊在一起。白芷第一次仔細打量蕭庭，發現他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明顯。
“現在怎麼辦？”她輕聲問。
蕭庭沉默片刻：“趙德海的死不是意外。有人在尋找這塊玉佩，而且他們已經注意到你了。”
白芷感覺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你是說...”
“今晚我來，是想告訴你，明日宮中會來人請你去看病。”蕭庭壓低聲音，“小心應對，不要露出破綻。我會想辦法保護你，但...”
他的話沒說完，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貓叫，接著是瓦片輕微的響動。蕭庭迅速將玉佩碎片塞回白芷手中：“收好，別讓人看見。明日午時，東市口的茶館見。”
說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淡淡的藥香和一地月光。
白芷呆立原地，手中的玉佩彷彿有千斤重。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突然覺得這個生活了二十年的世界變得如此陌生。
遠處，更鼓又響了四聲。白芷將玉佩重新藏好，吹滅了蠟燭。黑暗中，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急促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明天，一切都會不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