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你是我的璀璨星光_第五章 娛樂圈似乎就沒幾個人心理健康

娛樂圈似乎就沒幾個人心理健康,只不過大家都是透過不同的途徑紓解,合法的,非法的,人人在巨大的名利場中迷失,找不到心安的落腳點。

我和紀雲舟四目相對,默契地沒有問對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時隔經年,我終於能坦然地落落大方地朝他點頭微笑,他也朝我微笑,說:「你的新戲我看了,很優秀。」

他之於我的意義,就是讓我在貧瘠的人生中,不斷想要自己更優秀的動力。

我想有一天能驕傲地,坦然地站在他面前,說:看,紀雲舟,曾經把你當成光一直追尋的人,她也不差呀。

我不再是仰望他的人,至少那種差距,不是初始的雲泥之別。

可其實真的到這一天,他看見我的閃光和優秀的時候,我面對他的誇獎,也只能含蓄地、內斂地微笑著說出一句疏離的客套話,我說:「謝謝。」

其中這些年的艱辛,不足道也。

那天或許是同一個心理醫生拉近了我們的距離,或許是他心情不好需要陪伴。

……又或許我見過他的 LX,他想找一個共同的人聊起她,他問我:「一起吃個飯嗎?」

於是一起去吃了個飯,我們聊導演,聊圈中的事,像熟稔的、認識很久的老友。

最好的最後,是他映著璀璨水晶吊燈的眼眸,那樣的悵然和茫然,他突兀地說了一句話,他說:「她要結婚了。」

這話沒頭沒尾,但我聽懂了,我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沒有說話。

後面再回憶這段記憶,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乘虛而入。

我們熟稔起來,偶爾約飯,有一次他目睹我冷漠拒絕一個富二代的追求。

後來他笑,說:「除了當年和我的 CP,你好像一直沒有過緋聞,乾脆我們湊合成一對算了。」

我當時笑,順著他的話風接下去,我說好啊。

紀雲舟似乎沒想到我是這個回答,愣了愣,沒有說話。

後來就可有可無地在一起了。

或許是因為他的阿煦要嫁人了,他心如死灰。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就是 A 永遠是 A,但 B 可以是任何人。

我就是 B。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在一起,或許算,又或許不算。

我和他最後一次見面是很普通的一天。

那是他的阿煦結婚的前一天。

他來的時候喝得醉醺醺的,進門就倒在玄關,我攙扶推搡好半天才將他扶到沙發上,最後實在弄不動他,就找了毯子給他蓋上,然後自顧自去睡了。

半夜驚醒過來的時候,他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抽菸,黑暗中只能看見他指尖的一簇紅芒。

他看樣子已經醒酒了,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撣了撣菸灰,聲音很輕微,跟我說:「葉彤,我們結婚吧。」

我寂靜無聲地站在那裡,怔怔地看著他在黑暗裡英俊模糊的輪廓,悄無聲息地嘆了一口氣。

他昏了頭。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絕對不是清醒的,但我是清醒的。

我知道只要我點個頭,順著他的口風說一句好啊,那他就是我的了。

心如死灰的紀雲舟,觸手可及的紀雲舟,像年少時虛無縹緲的夢,有機會被你握在手裡。

可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房車裡,那雙關心澄澈望著我的眼睛。

我笑了笑,我說:「紀雲舟,你去試試吧,演戲和阿煦你選一個吧,去見你的阿煦一面,如果你回來了,我們就結婚。」

他在黑暗中抬頭朝我這個方向望過來,他極快地站起來,最後在門被關上前,我聽見他說:「謝謝。」

那是我見他的最後一面。

他沒有回來,他從娛樂圈隱退了。

我替他開心。

11

我一直在娛樂圈,拿了最佳新人、最佳女配、最佳女主、最受歡迎女演員……我沉沉浮浮,代替紀雲舟去走他的路。

直到有一天,我在片場,看見和我搭戲的一個年輕演員。

他握著劇本縮在無人的角落,似乎很緊張,翻來覆去地念那幾句和我搭戲的臺詞。

我沒忍住溫和地笑出來,在他身後寬慰他:「不要緊張,這場戲很簡單,你放輕鬆就好。」

他像炸了毛的貓一樣跳起來,英俊青澀的眉眼在看見我的時候漲得通紅,眼神遊移,少年人的心事完全藏不住,他結結巴巴地說:「等下拍完對手戲,可以請您給我籤個名嗎?」

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紀雲舟說我像十六歲的他。

因為我在眼前這個人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那個站在偶像面前青澀的、慌張的、侷促的又掩飾不住的喜歡。

我看著他,像看著十六年前的我自己,我微微笑起來,我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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