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鑒定中心有哪些毀三觀的事?_第二章 就在此時
就在此時,顧主任突然又折返回到了鑑定所,他剛才一直坐在那裡不說話,現在突然來求道:「鄧老師,真的是要來求求您了!」
我讓他別慌,在沙發上坐下說,又讓小楊去給他倒了杯水。
顧主任面帶羞愧,說道:「康康這孩子其實根本不用驗,第一卞老頭幹不出那種渾事,第二也可能不是卞強的,康康應該是鎮上一個叫帥傑的小痞子的,我從許紅和卞強結婚那天就知道的,也怪我……」
這段話我沒聽出他找我的目的,我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便點頭示意他接著說。
顧主任談起了七年前的一段往事。
當年八月處暑日,卞強與許紅結婚當天,卞家基本上包圓了鎮上所有的小轎車,前前後後 45 輛從眾興村一直開到閘北村。
卞強穿著西裝,抱著紅花,在一眾青年男女的簇擁下敲響了許家的大門,前後扣門數次,始終沒有聽到門裡的響動,連一個要紅包的聲音都沒有,只有房門緊閉。眼看日上三竿,吉時將至。
事實上,在屋子裡堵門的正是顧主任。
當時他搬了把椅子抵在門上,身體貼門坐著,而他的面前跪著一男一女,男的是帥傑,女的是許紅。
許紅本來已經答應出嫁,結果結婚當天早晨,帥傑帶著兩個小痞子闖進了許紅家門。
在帥傑的指使下,那兩個小痞子將許紅的外公外婆堵在了樓梯間,帥傑自己則去挑動新娘逃婚。
按照顧主任後來分析,一來許紅見過卞強,本來就不想嫁給弱智當老婆;二來許紅初中時曾被帥傑強暴,心中自認失身於對方。
在帥傑的反覆鼓動下,許紅最後竟然同意棄婚逃跑,兩人正要出門,被顧主任撞個正著。
顧主任作為地方村官,這次是受許紅外公外婆請託來做鴻爺(女方證婚人別稱,取鴻雁傳書之意)的,主要任務就是陪著女方出嫁,婚後女方如果受委屈,鴻爺是要出來說公道話的。
顧主任撞見後大聲斥責,帥傑帶來的兩個小痞子立刻抄起板凳砸向他,卻被身高馬大的顧主任一腳一個踹到了牆上,那兩個小痞子都被打掉了門牙,滿嘴是血,不敢上前。
帥傑一扯許紅,兩人撲通跪倒在地,求顧主任放他們走。
顧主任大聲問許紅:「你這一走倒是容易,但你外公怎麼辦,之前治病花的十幾萬元都是人家卞家出的,你走了,你外公把命賠給人家嗎?」
許紅哭道:「從小到大,我外公從來對我都是非打即罵,我憑什麼要為這個老傢伙賣身!我才不要嫁給傻子呢!」
顧主任喝道:「你個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從小你爹跑了,媽死了,你外公外婆捨不得吃捨不得喝把你養大,現在你怎麼這麼不孝。你外公外婆養你娘那是義務,那麼大年紀了,養你憑什麼?」
聽了顧主任的責罵,許紅語塞,她在這件事上也覺得自己錯了。
雙方僵持了不到半小時,外面就聽見人聲車聲響成一片,接著就是卞強在眾人簇擁下來敲門,外面問新娘子要什麼紅包。
此時屋內許紅回頭看了一眼帥傑,口說:「對不起,我不走了!」然後緩緩站了起來,只剩帥傑滿臉是淚的跪著。
顧主任看著新娘點頭鼓勵。
就在此時,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顧主任連門帶人一起摔在地上,帥傑也被貼著喜字的木門砸暈。
外面進來的卞強罵罵咧咧道:「你們都幹嘛呢!也不看看幾點了還不開門,我爹都打電話來了。」
顧主任從地上爬起來強笑道:「是我堵的門,你這不是還沒給鴻爺吃果錢呢,我能讓你把新娘接走……」
雖然經他一番插科打諢,卞強沒有顧上計較,各自玩笑一陣,扶著淚痕未乾的新娘乘車而去。但是來的村裡人都不是瞎子,地上分明躺著帥傑,大家都是看見的。
自卞強許紅結婚那天起,村裡便一直盛傳許紅結婚當天還在和帥傑偷情的事。
顧主任之後幾次趁許紅回孃家的時候上門,發現每次帥傑也都在,特別是後面有康康之後相聚更是頻繁,他心中早就認定了二人關係不正常。
談到這裡,顧主任有些尷尬的說道:「鄧老師,實不相瞞,說這麼多其實就是想請您幫忙改個結果,許紅是打定了要離婚跟帥傑過的,她已經完全不要康康。如果你驗出來不是卞強的血脈,那康康這孩子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問道:「死路一條是什麼意思?」
顧主任嘆了一口氣:「其實,剛才卞老頭話只說了一半,他可不止是為了保全名聲,他就是想逼死許紅。」
當天許紅和卞家幾個人在村委大院打完架,其實第二天就去了顧主任他們家講理,卞家和許家在村裡的長輩都到齊了。
卞老頭用言詞逼住了許紅,雙方最後定下來的約定是:
顧主任陪同卞家人上北京找頂尖機構做親子鑑定,如果鑑定結果顯示康康是卞老頭的兒子,那卞家就無償答應許紅離婚;
如果康康不是,那就是許紅說謊汙衊長輩,許紅就要賠償 20 萬彩禮才能離婚;
如果康康甚至不是卞強的孩子,那許紅就要領走康康,連彩禮帶撫養賠給卞家 50 萬元。
事後顧主任曾經問過許紅是怎麼想的,許紅先是堅稱康康就是卞老頭的種,最後就趴在顧主任懷裡痛哭,說如果真的欠卞家 50 萬,她就帶著康康一起投河。
顧主任小心翼翼的對我說:「鄧醫師,我也不想冤枉卞老頭,也不想讓許紅死,她在卞家確實過的不是人過的日子,我只求你無論如何都要裁定康康是卞強的兒子,保住他們母子兩條命!」
我搖搖頭,一口回絕道:「對不起,我們鑑定所不能坐這種事!我們只能尊重事實。」
顧主任之後跟我說了整整一小時的人情,最後丟下一句:「難到你想讓他們母子死嗎?」然後才恨恨離開。
他以為拿生死就能綁架鑑定師,卻不知在鑑定師這裡,生死本來就是常事。從來不是鑑定師冷血,而是事實冷酷。
一個鑑定師所有的熱情都只能獻給追求真相。
3
許紅遠遠比我想象的年輕,看起來像個十幾歲的小孩。
就在送走顧主任之後,我準備下班回家,正當我在停車場取車的時候,一個姑娘攔住了我,她說自己就是下午鑑定所來的那家人的兒媳婦。
在此之後,她請我到不遠處的商場喝咖啡。
許紅下面穿著一條黃裙子,上身穿著白襯衫,臉上有幾道血痕,身材極瘦,看著不超過 80 斤。
她問道:「鑑定結果是怎樣的,康康那個孩子是他們家的麼?」
我回道:「沒那麼容易,出結果得兩三個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