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藏鋒:匠血復仇錄_第5章 生死一線
第5章 生死一線
子時三刻,皇宮的銅釘大門在月光下像一排獠牙。
江知晚貼著御膳房的牆根移動,腰牌在胸口發燙。張公公說御書房在乾清宮西側,但他沒想到皇宮的機關比趙府複雜十倍。每走三步就有一個暗哨,每轉一個彎就有一道機關。
“左三右七,上九下一......”江知晚默唸著師父教的口訣,手指在牆上摸索。銅製的牆磚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每一塊都可能藏著致命的機關。
御膳房的後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瘦小的身影閃出來。是張公公。
“快!”張公公的聲音低得像蚊子,“王振剛離開御書房,去乾清宮了。你只有一刻鐘。”
江知晚跟著張公公穿過御膳房,蒸籠裡飄出的熱氣讓他想起小時候師父給他蒸的包子。那時候他以為工匠就是做出最好用的東西,現在才知道工匠還要做出最不被人發現的東西。
御書房外的銅鶴比趙府的更大,鶴眼是用夜明珠做的,在黑暗中像兩團鬼火。江知晚的指尖在鶴腿上輕輕一彈,銅鶴的脖子詭異地轉了個方向,對準了御書房的大門。
“好手藝。”張公公小聲說,“你師父調的機關,連王振都沒發現。”
御書房的門沒鎖,但江知晚知道鎖在門裡面。師父說過,皇宮的鎖都是反著裝的,真正的機關在門框上。他的手指在門框上游走,摸到一個小小的凸起,輕輕一按。
門無聲地開了。
御書房裡比外面更黑,只有銅製日晷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把巨大的劍。江知晚的指尖在黑暗中摸索,師父說過,另一半玉佩在日晷的底座裡。
銅製日晷比想象中重,江知晚用師父教的“四兩撥千斤”手法,輕輕一轉,底座開了。裡面躺著半塊玉佩,雕著龍頭,龍眼是用紅寶石點的,在黑暗中像兩滴血。
玉佩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墨跡新鮮得像是剛寫上去的:
“吾徒知晚:
見此血書,為師已暴露。王振已知你身份,御書房是陷阱。
但為師已佈下後手,你取玉佩後,日晷會指向“九龍奪嫡”真身。
切記,機關術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救人的。
為師在工部作坊等你。
江遠山絕筆”
江知晚的手指在“絕筆”兩個字上發抖。師父為了讓他拿到玉佩,故意暴露了自己?
日晷的影子突然動了,指向御書房北牆的一幅字畫。江知晚走過去,字畫後面是一個暗格,裡面是一卷圖紙——“九龍奪嫡”的完整設計圖。
但圖紙上的“九龍”和他想象的不一樣。不是九條銅龍,而是九個機關人偶,每個都穿著龍袍,臉卻是王振的樣子。
“好徒兒,終於見面了。”一個陰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江知晚的袖箭已經上弦,卻聽見王振輕笑:“別緊張,雜家等你很久了。”
王振從屏風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和“九龍奪嫡”一模一樣的銅盒。只是這個盒子更大,銅質更老,上面刻著“御用監王振謹制”幾個字。
“你師父是個聰明人。”王振的聲音像毒蛇吐信,“他知道雜家要做什麼,卻選擇螳臂當車。現在,輪到你了。”
江知晚的冷汗浸透了後背。御書房的門已經無聲地關上了,銅鶴的眼睛變成了紅色,像是某種警報。
“你以為雜家不知道你的身份?”王振微笑,“從你第一次出現在百工坊,雜家就知道了。你師父為了保你,自願暴露自己,真是師徒情深。”
江知晚的指尖在袖箭上收緊:“我師父在哪裡?”
“工部作坊。”王振指了指圖紙,“正在幫雜家完善“九龍奪嫡”。雜家答應他,只要你乖乖聽話,就饒他一命。”
江知晚的腦子嗡嗡作響。原來師父一直在工部作坊,被王振脅迫著完善機關?
“但雜家改變主意了。”王振突然收起笑容,“你師父太不聽話,總是想偷偷改圖紙。現在,雜家要你親手啟動“九龍奪嫡”,否則......”
王振拍了拍手,御書房的牆壁突然裂開,露出裡面的機關。江知晚看見師父被綁在一架銅製的刑具上,渾身上下都是血。
“師父!”江知晚的袖箭已經瞄準了王振。
“別動!”王振冷笑,“你師父身上的每一道傷口,都連著“九龍奪嫡”的啟動機關。只要你敢動,整個工部作坊就會爆炸。”
江知晚的指尖在發抖。師父為了他,竟然落到這種地步?
“啟動“九龍奪嫡”,或者看著你師父死。”王振的聲音像刀子,“雜家給你三息時間考慮。”
江知晚的腦子飛快地轉著。師父教過他,最好的機關是讓使用它的人自食其果。“九龍奪嫡”的設計圖上有一個小小的改動,是他和師父的秘密——只要啟動方式不對,機關就會反噬。
“一息。”王振開始數數。
江知晚的指尖在“九龍奪嫡”的銅盒上輕輕移動,找到那個小小的機關。這是師父留給他的最後機會。
“二息。”
江知晚突然笑了:“王公公,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工匠的手是用來創造的,不是用來毀滅的。”江知晚的指尖在銅盒上輕輕一按,“但我們可以用創造來阻止毀滅。”
銅盒突然發出一聲巨響,整個御書房都震動起來。王振的臉色變得慘白,他撲向機關,卻發現所有的機關都失靈了。
“你師父教你的最後一課。”江知晚一邊後退一邊說,“最好的機關是讓使用它的人自食其果。”
御書房的牆壁開始崩塌,露出外面的夜空。江知晚縱身躍起,像一片落葉飄向御膳房的方向。
身後傳來王振的怒吼和機關崩塌的聲音。江知晚沒有回頭,他知道師父已經不在工部作坊了——師父留下的血書是調虎離山,真正的師父在等他毀掉“九龍奪嫡”。
銅鶴在他身後發出最後一聲輕響,像是一聲嘆息,又像是一個承諾。
江知晚摸了摸懷裡的兩半玉佩,龍身和龍眼終於合二為一。月光下,整條龍栩栩如生,龍鬚指向工部作坊的方向。
師父在等他。
生死一線間,江知晚終於明白了師父的用意。
這不是復仇的延續,這是救贖的必經之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