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藏鋒：匠血復仇錄_第4章 貢品玄機
第4章 貢品玄機
城西的欽天監舊址在月光下像一頭沉睡的銅獸。
江知晚站在廢棄的觀星臺前，手中的半塊玉佩在月光下泛著青白的光。觀星臺的銅製渾天儀早已鏽蝕，但他知道師父的機關從來不會真正生鏽——它們只是睡著了。
“九宮連環鎖，左三右七，上九下一......”江知晚的手指在渾天儀的銅環上游走，像在讀一首古老的詩。
銅環突然發出一聲輕響，整個渾天儀開始緩緩轉動。鏽蝕的銅皮剝落，露出裡面精密的齒輪。江知晚屏住呼吸——這不是渾天儀，這是一個巨大的機關地圖。
銅環每轉動一格，就有一道光線從儀器的中心射出，在牆上投下複雜的圖案。江知晚數著光線的次數，當第九道光線出現時，整個密室突然亮了起來。
牆壁上的磚石一塊塊移開，露出後面巨大的銅板。銅板上刻著整個京城的地圖，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建築都精確得可怕。但最讓江知晚心跳加速的是，地圖中央有一個紅色的標記，正是工部作坊的位置。
“貢品在那裡。”一個聲音從陰影裡傳來。
江知晚的袖箭已經上弦，卻看見李鐵匠從暗門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盞銅燈。老人臉上的皺紋在燈光下像一張揉皺的圖紙。
“你師父讓我告訴你，王振的貢品不是普通的器物。”李鐵匠指著地圖上的紅色標記，“那是一個巨大的機關裝置，叫做“九龍奪嫡”。”
江知晚的指尖在銅板上發涼。“九龍奪嫡”，師父曾經提到過這個名字，說是前朝一位機關大師設計的終極殺器，能在一瞬間殺死方圓百步內的所有人。
“王振要這個做什麼？”江知晚的聲音發緊。
“皇帝壽誕之日，百官朝賀。”李鐵匠的聲音低得像鐵錘落在軟墊上，““九龍奪嫡”就藏在貢品臺下面，只要皇帝走近，機關就會啟動。九條銅龍會從地下鑽出，每條龍嘴裡都藏著毒箭。”
江知晚的冷汗浸透了後背。他終於明白了師父的用意——這不僅是個人復仇，更是要阻止一場更大的災難。
“但啟動“九龍奪嫡”需要鑰匙。”李鐵匠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銅管，“你師父說，鑰匙分成兩半，一半是你手裡的玉佩，另一半......”
“在皇宮裡。”江知晚接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的斷面。龍身只有一半，龍頭應該在另半塊上。
李鐵匠點點頭：“皇宮的防禦比趙府嚴密百倍，但王振有一個弱點——他太自信了。自信到把所有的機關圖紙都藏在同一個地方。”
江知晚的目光落在地圖的另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個小小的藍色標記，旁邊寫著“御書房”三個字。
“你要我潛入皇宮？”江知晚苦笑，“我連宮門都進不去。”
“有人能幫你進去。”李鐵匠神秘地笑笑，“你師父這些年不是白活的。”
銅燈的光突然變暗，密室的牆壁再次移動，這次露出的是一條狹窄的通道。李鐵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率先走了進去。
通道的盡頭是一間更小的密室，裡面坐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御膳房的張公公。
“江小爺。”張公公尖細的嗓音在密室裡顯得格外刺耳，“老江師傅讓咱家給你帶個口信。”
江知晚的呼吸幾乎停滯。張公公是師父的舊識？
“你師父就在皇宮裡。”張公公壓低聲音，“王振以為他死了，其實他一直在御書房當差，專門負責保養那些機關玩意兒。”
江知晚的腦子嗡嗡作響。師父假死後竟然進了皇宮？這八年來，他一直在仇人眼皮底下活動？
“另一半玉佩在御書房的密格里。”張公公從懷裡掏出一塊銅牌，“這是御膳房的腰牌，能讓你在子時前後進出御書房。但你要記住，只有一次機會。”
江知晚接過腰牌，銅牌上的“御膳房”三個字像是烙鐵一樣燙手。
“王振的機關圖紙也在御書房。”張公公補充道，“你師父說，只要你能拿到圖紙和另一半玉佩，就能在皇帝壽誕前毀掉“九龍奪嫡”。”
李鐵匠拍拍江知晚的肩膀：“你師父還說了，復仇不是目的，救人才是。”
江知晚把玉佩和腰牌都收進懷裡，突然問：“我師父......他為什麼不親自來見我？”
張公公和李鐵匠對視一眼，老人的眼神變得複雜：“他說，他還沒臉見你。當年的事，他有責任。”
密室的空氣突然變得沉重。江知晚想起八年前那個血色的黃昏，師父被拖出百工坊時，懷裡死死抱著的那個機關盒。原來師父這些年一直在贖罪。
“我要見他。”江知晚的聲音發顫，“就算他躲在皇宮裡，我也要見他。”
“先辦正事。”李鐵匠打斷他，“你師父說了，等你毀掉“九龍奪嫡”，自然能見到他。”
銅燈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像是一個巨大的機關人偶。江知晚摸著懷裡的玉佩和腰牌，突然明白了師父的用意。
這不是復仇的延續，這是救贖的必經之路。
“子時行動。”張公公最後說，“御書房的機關你師父已經調過，不會傷你。但你要小心王振的耳目，那人比狐狸還精。”
江知晚點點頭，把“九龍奪嫡”的圖紙仔細收好。銅板上的紅線像是一條血路，從工部作坊一直延伸到皇宮深處。
“工匠的手是用來創造的，不是用來毀滅的。”江知晚輕聲重複著師父的教誨，“但如果有人要用我們的創造來毀滅，我們就要用更大的創造來阻止。”
李鐵匠和張公公同時點頭。三人的影子在銅燈下融為一體，像是一個巨大的工匠，正用無形的手塑造著京城的命運。
子時將至，江知晚摸了摸懷裡的半塊玉佩。龍身在月光下泛著青白的光，像是在等待另一半的歸來。
御書房的機關在等他，師父在等他，整個京城的命運也在等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