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里的她，生死契_第4章 人鬼相戀
第4章 人鬼相戀
深夜的青山村靜得可怕，只有程青山的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回響。
他抱著木雕，按照柳如煙的指引，來到了村西頭的繡坊。這是一座獨立的小院，院牆上爬滿了爬山虎，在月光下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
“就是這裡。”柳如煙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記憶。
程青山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年的繡線香味撲面而來。月光從破碎的窗欞間漏進來，照亮了屋內的景象。
繡坊儲存得出奇地完好。牆上還掛著幾幅未完成的繡品，繡架上擺著各色絲線，只是都蒙上了一層灰塵。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的繡架，上面還繃著一塊繡布，只是被一塊白布蓋著。
“這裡...一點都沒變。”柳如煙的聲音帶著顫抖，“二十年了，我以為早就荒廢了。”
程青山小心翼翼地走進去，生怕驚擾了什麼。他的手指拂過繡架，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你...經常來這裡嗎？”他輕聲問。
“在夢裡。”柳如煙說，“我經常在夢裡回到這裡，繡著繡著，天就亮了。”
程青山的心揪了一下。他走到繡架前，輕輕掀開了白布。
下面是一幅未完成的牡丹繡品。紅色的牡丹已經繡了大半，花瓣層次分明，栩栩如生。但奇怪的是，牡丹的某些花瓣顏色特別深，像是...被血染過。
“這就是...你說的最後一幅作品？”程青山問。
“是的。”柳如煙的聲音很輕，“那天晚上，我剛繡到這裡，就收到了那封信...”
程青山仔細觀察著繡品，突然發現了一個細節：牡丹的花蕊部分，用金線繡著幾個極小的字。
“這是什麼？”他湊近看。
“用指甲刮開。”柳如煙突然說。
程青山用指甲輕輕刮開金線，下面露出了暗紅色的字跡，是血寫的：
“若我遇害，兇手是...”
字跡到這裡就斷了。
“血書！”程青山倒吸一口涼氣。
“是我臨死前寫的。”柳如煙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把真相繡在了牡丹裡，希望有人能發現。”
程青山繼續刮開其他金線，更多的血字顯露出來：
“趙三...王婆...還有...”
最後一個名字被血跡模糊了，看不清楚。
“王婆？”程青山皺眉，“是村裡那個給人接生的王婆？”
“是的。”柳如煙的聲音帶著恨意，“她是我最信任的人，沒想到...”
程青山繼續尋找，終於在繡品的背面，發現了一幅完整的地圖。
“這是...”他仔細辨認著。
“是我繡的藏寶圖。”柳如煙說，“但不是為了什麼前朝遺寶，而是為了...為了揭露他們的罪行。”
程青山把繡品翻過來，發現背面用極細的絲線繡著一幅地圖，指向村外的一處廢棄窯洞。
“那裡有什麼？”
“證據。”柳如煙說，“我發現了他們的秘密，所以他們要殺我滅口。”
程青山把繡品小心地收起來，突然發現柳如煙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
“程大哥，”她輕聲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程青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也許是覺得你很可憐，也許是...”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也許是...我有點喜歡你了。”
木雕微微發熱，柳如煙的聲音帶著羞澀：“我...我也喜歡你。從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覺得你是個好人。”
程青山感覺心跳加快了。他低頭看著木雕，發現女子的表情似乎變得更加生動了。
“可是...”柳如煙的聲音突然變得憂傷，“我是鬼，你是人，我們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可能？”程青山固執地說，“我爺爺都能把你封印在木雕裡，就一定能找到讓你活過來的方法。”
柳如煙沉默了很久，突然說：“你願意...聽聽我的故事嗎？”
程青山點點頭，抱著木雕坐在繡坊的門檻上。
“我出生在一個繡工世家，從小就跟著母親學刺繡。十六歲那年，我繡了一幅《百鳥朝鳳》，被縣太爺看中，要獻給京城的大官。從那以後，我的繡品就出名了。”
“然後呢？”
“然後...”柳如煙的聲音帶著苦澀，“然後就有人開始嫉妒。王婆是我的鄰居，她兒子想娶我，我拒絕了。趙三是她的侄子，一直對我懷恨在心。他們...他們設計陷害我，說我偷了縣太爺家的傳家寶。”
“所以他們就殺了你？”
“不，比這更復雜。”柳如煙說，“他們發現我在調查他們的秘密，一個關於...關於販賣人口的驚天秘密。”
程青山倒吸一口涼氣。
“我無意中聽到他們的談話，說要把村裡的姑娘賣到...賣到很遠的地方。我想告訴官府，可是...”
“可是他們先下手了。”
“是的。”柳如煙的聲音哽咽了，“我死的時候，手裡還握著那幅牡丹。我想，如果有人能發現真相，我就能瞑目了。”
程青山感覺眼眶溼潤了。他輕輕撫摸著木雕，像是在撫摸一個真實的臉龐。
“如煙，”他輕聲說，“我會幫你找到真相的。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柳如煙的聲音帶著哭腔：“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程青山深吸一口氣，”因為我喜歡你。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覺得你很特別。現在我知道為什麼了，因為你的善良，你的堅強，你的...美麗。“
木雕突然變得滾燙，柳如煙的聲音帶著羞澀：”我...我也喜歡你。可是，我是鬼...“
”那又怎樣？“程青山固執地說，”在我心裡，你比很多活人都要真實。“
就在這時，程青山突然發現繡品背面還有一行小字，是用血寫的：
”第三個兇手，是我最信任的人，他...“
字跡到這裡又斷了。
”第三個兇手是誰？“程青山急切地問。
柳如煙的聲音突然變得恐懼：”我...我想不起來了。每次我快要想起他的樣子，頭就疼得厲害。“
程青山心疼地撫摸著木雕：”沒關係，慢慢來。我們會找到真相的。“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花香。程青山抬頭看去，發現繡坊的角落裡，一株野薔薇正在悄悄綻放。
”你看，“他輕聲說，”連花都為你開放了。“
柳如煙的聲音帶著笑意：”那是我最喜歡的花。我活著的時候，窗臺上總是種著薔薇。“
程青山走過去，摘下一朵薔薇，輕輕放在木雕旁邊。
”如煙，“他輕聲說，”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什麼，我都會陪著你。直到找到真相，直到...你能真正安息。“
木雕微微發光，柳如煙的聲音溫柔而堅定：”程大哥，謝謝你。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了。“
夜更深了，程青山抱著木雕走出繡坊。月光下，他的影子和木雕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像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他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危險，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柳如煙，已經不僅僅是人和鬼的關係了。
他們是...戀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