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色無歸：繡衣驚魂_第2章 玉佩成雙
第2章 玉佩成雙
蕭雲歸的書房比唐青梔想象的還要雅緻。
紫檀木的書架上整齊排列著古籍，牆上掛著幾幅字畫，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著窗戶的那幅未完成的繡品——一幅《寒江獨釣》，針腳細膩得幾乎能聽見水聲。但讓唐青梔心跳加速的是，那繡品右下角用極細的絲線繡著一個“雲”字，那針法，分明是唐家的秘技。
“坐。”蕭雲歸指了指窗邊的軟榻，自己則站在繡架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絲線。
唐青梔小心翼翼地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這是她第一次和仇人之子單獨相處，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她能聞到書房裡淡淡的墨香，混合著某種清冷的香氣，像是雪後的松木。
“把玉佩拿出來。”蕭雲歸突然說。
唐青梔的手指一僵。她下意識地按住腰間的玉佩，那枚龍紋玉佩還在發燙，彷彿有自己的生命。
“世子說什麼？小的聽不懂...”
“別裝了。”蕭雲歸轉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幾乎一模一樣的玉佩，“我腰間這枚，和你那枚，本是一對。”
唐青梔的瞳孔驟然收縮。兩枚玉佩並排放在案几上，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確實一模一樣，連龍鱗的紋路都分毫不差，只是她這枚略小一些，像是女子佩戴的。
“十五年前，我母親把這枚玉佩交給我，說如果有一天遇到另一枚，就讓我...”蕭雲歸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讓我好好照顧那個人。”
唐青梔的指尖微微發抖。十五年前，正是雲繡坊被滅門的那一年。
“世子說笑了，小的只是...”
“唐青梔。”蕭雲歸輕聲說出這三個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或者我該叫你，唐家的小姐？”
空氣彷彿凝固了。
唐青梔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她的手指已經摸到了袖中的繡針——那是她最後的武器。
“別緊張。”蕭雲歸似乎對她的反應早有預料，“如果我想害你，就不會單獨帶你來這裡。”
他走到牆邊，輕輕轉動書架上的一個青瓷花瓶。只聽“咔嗒”一聲，牆上那幅《寒江獨釣》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幅卷軸，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來，在案几上緩緩展開。
唐青梔的呼吸幾乎停滯。
那是一幅《百鳥朝鳳》，鳳凰羽毛用極細的絲線繡成，每一根都閃爍著不同的光澤。但最讓她震驚的是，那鳳凰的眼睛——用的是唐家最隱秘的瞳針技法，而且那眼神，像極了她母親。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最後一件繡品。”蕭雲歸的聲音很輕，“她臨終前告訴我，這是給一個姓唐的小姐繡的，說那位小姐會來找我。”
唐青梔的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滴在那幅繡品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你母親...認識我母親？”她的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蕭雲歸沒有回答，只是拿起兩枚玉佩，將它們緩緩靠近。當兩枚玉佩的龍首相觸時，奇蹟發生了——龍鱗上那些看似裝飾的紋路突然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雲”字。
“雲繡坊的雲。”蕭雲歸輕聲道。
唐青梔再也控制不住，淚水決堤而出。十五年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如此溫柔的語氣說出“雲繡坊”三個字。
“我母親...是唐家的人。”蕭雲歸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確切地說，是唐家收養的女兒，我母親和你母親是師姐妹。”
唐青梔猛地抬頭：“不可能！唐家只有我一個女兒！”
“那是明面上的。”蕭雲歸搖頭，“我母親是私生女，從小被寄養在外，直到十五歲才被接回唐家學了三年繡。後來...後來發生了那件事，她被迫嫁給了鎮國公。”
唐青梔的腦海中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她突然想起母親曾經提過，有一個天資極高的師妹，後來不知去向。
“所以...所以你不是我的仇人？”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不，我父親確實是下令滅門的人。”蕭雲歸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事情遠比你想象的複雜。我母親臨終前告訴我，唐家被滅門，是因為掌握了一個秘密，一個關於...關於龍袍的秘密。”
唐青梔的心跳如鼓。她當然知道那個秘密——唐家世代為皇家繡制龍袍，掌握著一種特殊的技法，能讓龍袍在不同光線下呈現不同的顏色，這是唐家最大的秘密。
“太后壽辰快到了。”蕭雲歸突然轉移話題，“宮裡指名要鎮國公府繡制《百鳥朝鳳》作為賀禮。但我知道，他們真正想要的是唐家的秘技。”
他看著唐青梔，目光復雜：“整個鎮國公府，只有你能繡出真正的《百鳥朝鳳》。”
唐青梔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她知道這是機會，也是陷阱。如果她答應，就能接近仇人；但如果她拒絕，就永遠無法查清當年的真相。
“我憑什麼相信你？”她最終問。
蕭雲歸沒有回答，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倒出裡面的一縷青絲。那頭髮用紅線繫著，顯然已經儲存了很多年。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她說如果見到唐家後人，就把這個交給她。”他輕聲道，“她說這縷頭髮的主人，會告訴她所有的真相。”
唐青梔接過那縷頭髮，指尖觸到的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流過全身。那頭髮帶著淡淡的檀香，和她母親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好。”她聽見自己說，“我繡。”
但就在她答應的瞬間，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蕭雲歸的臉色驟變，他迅速將兩枚玉佩收起，同時把唐青梔推向屏風後面。
“別出聲。”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有人在監視我們。”
唐青梔屏住呼吸，透過屏風的縫隙，她看見一個黑影從窗外掠過。那黑影的身形極快，但她在那一瞬間看清了——那人左手的虎口處，有一道月牙形的傷疤。
那是當年滅門夜，她親眼看見的一個殺手的特徵。
蕭雲歸的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全是冷汗。他低聲在她耳邊說：“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找一個會繡《百鳥朝鳳》的人，但現在看來，找到你的代價，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