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光入囚籠_第六章 沒有人知道
沒有人知道,我的初衷,是想有一天能治好阿琛。
治好那個心已經死在大雨裡的男孩。
許琛上了高二,有幾所頂流大學的少年班向他拋去了橄欖枝,他卻拒絕了。
對,他居然,拒,絕,了!
我只想說……人類世界的參差不齊沒必要在我倆之間體現得那麼明顯。
許琛越來越好看了,歲月在無意中褪去了他的青澀,讓他更加成熟。
他的病像是好了,又像是沒好。
之前高考完的暑假裡,我有一天開誠佈公地想和許琛談談他的病。
我坐在沙發上,冷靜地說完這段時間對他的觀察現象。
他坐在我的對面,垂著個腦袋,沒說話。
我擔憂地看著他。
「阿琛,這病很嚴重,它會影響到你的正常生活的」
過了很久,許琛身子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沒敢看我,有些艱澀地說:「姐姐,你是不是嫌棄阿琛了」
「沒有,我只是想說,這病不治好,會影響到你以後的人生的」
「……所以呢,姐姐不想要我了嗎」
我看著他,嘆了口氣。
「阿琛,我們去看醫生吧」
沉默了很久後,他抬起頭來看我。
眼尾早就泛紅,他緊緊咬著下唇,灑落了一地的狼狽和慌亂。
「……好」
我帶他飛去北京,找了最著名的心理疾病專家,也在那裡住了一個月。
治療期間,我們還做了很多其他事。
爬長城,看故宮。
喝老豆汁兒,嘗北京烤鴨。
逛衚衕巷子,看有名京劇。
我帶他穿梭在這個充滿陽光的世界裡,呼吸這裡幸福的空氣。
許琛出乎意料地配合心理醫生,每天很乖地接受一切心理治療。
我每次問醫生情況,都能得到積極的回答。
他好像在一點一點接受這個世界,接受這個,原本傷害過他的世界。
阿琛,你相信嗎?
你就快要看見光了。
在開學的前一週,醫生表示許琛基本痊癒,可以出院了。
我從未如此開心過。
九月份很忙,我準備著我的新生答辯,和他少了許多聯絡。
在九月底的某一天,我大學上課時,突然接到他老師的電話。
她告訴我,許琛在校內和別人打架受傷,現在還在醫院。
我心裡一慌,手機差點掉下來。
我顧不上請假,往校外跑去,攔了一輛計程車後,直奔醫院。
淚水止不住地滾落,差不多十八年了,我從未有過如此害怕的時候。
害怕他出什麼事,害怕他不只是受傷,害怕……扶持我走過黑暗的那束光,也消失在我眼前。
一想到有可能失去他,心好像也就空了一塊。
衝進病房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許琛的左手打了石膏,臉上有大片淤青,嘴角滲了點血。
他沒什麼生氣地坐在病床上,額前凌亂的碎髮耷拉著,給整個人增添了幾分易碎感。
像極了一個被折了羽翼後,墜入凡間的天使。
我鬆了口氣,調整了下情緒。
把步子壓得很低,來到他身後,輕輕抱住他:
「阿琛,疼嗎?」
他猛地僵住,抬頭看我,臉上寫滿了喜出望外和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