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光入囚籠_第四章 嗐
「嗐,在我這你永遠是小弟弟啦」
許琛沒接話,眼神晦暗不明:「又不是親姐弟……」
我看他情緒不對,只好順著他:「可以可以,阿琛,叫你阿琛可以吧」
他抿了抿嘴,小幅度地點點頭。
「阿琛,那我祝你平安喜樂,長命百歲」
許琛看著我,喉結上下滾了滾。
「我不要長命百歲,我只要你」
在沒人看見的地方,他把皮筋上的那個小太陽死死地攥在手裡。
最近有個男生在追我,長得不錯,學習也好,身後跟著一堆小迷妹。
當然了,我不感興趣。
距離高考只剩最後十五天,但我距離心儀的大學還差一點。
雖然我那渾身上下只剩錢的老爹說,考不上就考不上,捐棟樓的事。
但我暫且對此嗤之以鼻。
許琛作為我的私人輔導老師,可以說是非常盡職盡責了,陪吃陪學陪睡……
準確的應該說是,他陪吃陪學,我陪睡。
這也是我非常不理解的一點,已經入夏的鬼天氣,居然整整一個月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每次看著許琛輕車熟路爬上我床的時候,我真的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操控雷電的異能。
這晚,我坐在桌前刷題,旁邊突然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來。
「許晴,這是什麼」
許琛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聲音早已不冷靜。
一隻黑色的護腕掉在桌上,上面赫然繡著主人的名字。
我心底一咯噔,完蛋,林宇那小子的東西怎麼在這。
許琛見我不回答,眼底的慌亂和憤怒一洩而出,雙手死死地禁錮著我的肩膀。
「你說話啊,你不是答應我拒絕他了嗎?為什麼要騙我!」
「阿琛你冷靜點,我真的已經拒絕他了」
我使出了吃奶的勁,也沒能掙脫,被迫直視著他。
他緊緊咬著後槽牙,好看的眼尾泛紅,眼底佈滿血絲。
這是他每次發病前的徵兆。
「……那你告訴我,這護腕,為什麼在你書包裡!」
「我不知道啊」
「你騙我!你是不是已經開始對他有好感了?你覺得他比我好然後就不要我了,你想把我扔掉對不對……」
「許琛,我再告訴你一遍,我真的不,知,道!」
我也要瘋了,這他媽到底是哪個龜崽子塞進來的。
兩個人紅著眼對峙著,空氣好似凝固了一般。
「……出去」
我閉著眼,頭痛不已:「現在,立刻,馬上從我的房間出去!」
嵌著我雙肩的手一僵,掙扎了大概有兩分鐘,還是慢慢地垂了下來。
他失落地紅著眼,一步一步走出房間,把自己隔在了房門外。
我做了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到刷題中。
再從題海中出來,已是凌晨一點。
不知道那小孩怎麼樣了。
拉開窗簾,屋外夜雨傾盆,雷電交加。
居然打雷了,我心下一慌,衝上前去開啟房門。
就在門框旁,一個熟悉的身影委屈地蜷縮在角落,就像被主人丟棄的小狗。
我鼻頭一酸,蹲下去摸摸他的頭:「怕不怕啊」
原本縮在膝蓋裡的腦袋頓住,許琛猛地抬起頭,染盡絕望的眉眼下,是劫後餘生的欣喜。
他飛快撲向我,把我緊緊抱在懷裡,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至死都不願放手。
許琛閉著已經發病過的紅眼,聲音裡夾雜著哽咽。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