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像追兇：她的雙重人生_第2章 記憶咖啡館
第2章 記憶咖啡館
老城區的夜晚總是來得特別早。林晚舟把車停在記憶咖啡館對面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這條街她應該從沒來過，但每一個路燈的位置，每一塊斑駁的牆皮，都給她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咖啡館的招牌是一面破碎的鏡子，鏡框上纏繞著暗紅色的藤蔓，在夜色中看起來像凝固的血跡。推門進去時，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某種警告。
“你終於來了。”
角落裡坐著一個女人，背對著門口。她的聲音和電話裡一模一樣，平靜得可怕。
林晚舟走過去，看清女人的臉時，呼吸幾乎停滯。
那是一張和她有七分相似的臉，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左臉頰上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
“坐吧。”女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我叫林朝陽，七年前，我們見過。”
林晚舟僵硬地坐下，目光無法從女人臉上移開：“我們...是姐妹？”
“不。”林朝陽笑了，笑容裡帶著苦澀，“我們是同一個人。或者說，曾經是。”
咖啡館的燈光很暗，只有他們這一桌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檯燈的燈罩是磨砂玻璃製成的，上面繪著一隻展翅的蝴蝶，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隻蝴蝶的翅膀是殘缺的。
“我不明白。”林晚舟的聲音發緊。
“七年前，6月15日，”林朝陽攪拌著杯中的咖啡，黑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形成一個漩渦，“那天晚上，你和我都在一棟廢棄的精神病院裡。”
林晚舟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桌布：“為什麼我會在那裡？”
“因為你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關於你自己的秘密。”林朝陽抬頭看她，“關於你為什麼會擁有讀取記憶的能力，關於你真正的身份，關於...你為什麼會失去六個小時的記憶。”
“什麼秘密？”
林朝陽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她面前：“先看看這些。”
林晚舟開啟紙袋，裡面是幾張照片。第一張照片拍攝於一個昏暗的房間，牆上貼滿了照片和報紙剪報，中間是一張巨大的關係網圖，用紅線連線著不同的名字和照片。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中央——那是她自己的臉，但照片上的她穿著白大褂，站在一個實驗室裡，手裡拿著一個注射器。
“這不是我。”她下意識地說。
“這是你。”林朝陽的聲音很輕，“準確地說，是七年前的你，林博士。”
“什麼博士？”
“記憶移植專案的首席研究員。”林朝陽指了指照片上的實驗室，“你在研究如何將一個人的記憶完整地移植到另一個人身上。”
林晚舟感到一陣眩暈：“這不可能...我從未...”
“從未學過醫學？從未接觸過科研專案？”林朝陽苦笑，“因為你選擇忘記了。第二張照片，看看背面。”
林晚舟翻到第二張照片的背面，上面寫著一行字：【實驗體07號，記憶移植成功率98%，副作用：人格分裂】
她的血液瞬間凝固。
“07號...是我？”
“不。”林朝陽搖頭，“07號是我。你是01號，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成功的實驗體。”
林晚舟的手開始發抖：“我不明白...”
“七年前，你發現你的導師——也就是你記憶中的“父親”——在用活人做記憶移植實驗。那些被移植記憶的人，最終都會失去自我，變成另一個人。你試圖阻止他，但失敗了。”
林朝陽的聲音變得低沉：“於是你做了一個決定。你將你所有的記憶移植到了一個完全空白的人格上——也就是現在的我。然後，你給自己植入了一段全新的記憶，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心理諮詢師。”
“這太荒謬了...”
“荒謬嗎？”林朝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能讀取別人的記憶？為什麼你對七年前6月15日之後的記憶如此清晰，卻對之前的記憶一片空白？”
林晚舟想要掙脫，但林朝陽的力氣出奇地大。
“還有，”林朝陽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不知道...”
“記憶穩定劑。”林朝陽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你發明的，用來防止記憶移植後的排異反應。你每隔三個月就要注射一次，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被移植的記憶就會開始崩潰，你會想起一切。”
林晚舟的呼吸變得急促：“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林朝陽鬆開手，“我是七年前的你留下的保險。當你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時，我就會出現，告訴你真相。”
咖啡館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顧沉舟。
他徑直走向他們的桌子，臉上帶著林晚舟從未見過的嚴肅表情。
“抱歉打斷你們。”顧沉舟的聲音很冷，“但我必須帶走她。”
“你是誰？”林朝陽警惕地站起來。
“七年前那個晚上，”顧沉舟看著林晚舟，“我也在精神病院。我是那個被你救出來的人。”
林晚舟的腦子一片混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來不及解釋了。”顧沉舟抓住她的手，“有人來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咖啡館的窗戶突然閃過幾道黑影。林朝陽臉色一變：“他們找到你了。”
“誰？”
“你父親的安保隊。”林朝陽迅速收拾東西，“他們一直在監視你，一旦你接觸到七年前的記憶，他們就會...”
一聲槍響。
咖啡館的鏡子招牌應聲而碎，玻璃碎片像雨點一樣落下。
“跑！”
顧沉舟拉著林晚舟衝向咖啡館的後門。林朝陽緊隨其後，但她的動作明顯慢了一拍。
“這邊！”林朝陽指著一個地下通道的入口，“這是你七年前準備的逃生路線。”
三人衝進地下通道，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告訴我真相！”林晚舟一邊跑一邊喊，“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發現了你父親的秘密實驗室，”顧沉舟的聲音在隧道里迴盪，“他在用活人做記憶移植實驗，試圖創造完美的間諜。你是他第一個成功的實驗品，但你背叛了他。”
“所以他就...”
“他就想殺了你。”林朝陽接話，“但你提前做了準備，將記憶移植給了我，然後自己逃走了。”
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上面有一個密碼鎖。
“密碼是你的生日。”林朝陽說。
林晚舟顫抖著輸入0715，門開了。
裡面是一個小房間，牆上貼滿了照片和檔案。正中間是一臺老舊的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一行字：
【歡迎回來，林博士。記憶恢復程式已啟動。】
“現在，”林朝陽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是時候想起一切了。”
但林晚舟轉身時，看到的卻是顧沉舟驚恐的表情。
“小心！”顧沉舟大喊。
林朝陽手裡拿著那個裝著藍色液體的小瓶子，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抱歉，但我必須這樣做。”
她將針頭對準林晚舟的脖子：“這是你七年前給我的最後指令——一旦你接觸到真相，就讓你再次忘記。”
“不！”顧沉舟衝過來。
但已經來不及了。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林晚舟看到了最後一個畫面——七年前的自己站在實驗室裡，對著鏡頭說：
“如果我失敗了，就讓一切重新開始。”
然後，世界陷入黑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