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像追兇:她的雙重人生_第1章 血色記憶
第1章 血色記憶
心理諮詢室的燈光總是調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太亮讓人無所遁形,也不會太暗讓人心生恐懼。林晚舟坐在真皮沙發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咖啡杯邊緣,看著對面那個叫顧沉舟的男人。
這是她這周第三個新患者,卻是最特別的一個。
“顧先生,您說最近總是做同一個夢?”
顧沉舟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指節泛白。三十出頭的男人,西裝革履,面容俊朗,是那種走在街上會被星探搭訕的長相。但此刻,他的眼神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了。
“不是夢。”他的聲音低沉,“是記憶。”
林晚舟微微挑眉。作為業內知名的心理諮詢師,她見過太多將夢境與記憶混淆的患者。但顧沉舟的語氣和表情讓她產生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感覺。
“能具體說說嗎?”
“七年前的一個夜晚,”顧沉舟的喉結滾動,“我殺了人。”
諮詢室裡的空氣突然凝固。林晚舟的職業習慣讓她保持表情不變,但心跳還是漏了一拍。作為心理諮詢師,她有義務向警方報告可能危害社會的資訊,但她也知道,很多時候患者的“殺人記憶”只是創傷後的幻覺。
“顧先生,記憶有時候會欺騙我們——”
“不。”顧沉舟突然抬頭,直視她的眼睛,“我記得每一個細節。血的味道,刀的重量,還有...”他的聲音顫抖起來,“還有她的眼睛。”
林晚舟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鋼筆。不知為何,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誰的眼睛?”
“一個女人的。”顧沉舟的聲音變得恍惚,“她倒在血泊裡,穿著白色連衣裙,胸口插著一把刀。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看穿一切。她看著我,嘴角甚至帶著笑,然後說...”
“說什麼?”
“她說:“林晚舟,你終於來了。””
啪——
林晚舟的鋼筆掉在了地上,墨水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暈開一朵黑色的花。
“你剛才說...她叫我什麼?”
“林晚舟。”顧沉舟困惑地看著她,“怎麼了?這個名字對你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林晚舟的呼吸變得急促。這不可能。她從未見過顧沉舟,至少在她的記憶裡是這樣。但為什麼一個七年前被謀殺的女人,會在臨死前叫出她的名字?
“顧先生,”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我需要你詳細描述那個女人的樣子。”
顧沉舟閉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回憶:“黑色長髮,瓜子臉,右眼下方有一顆淚痣,身高大概一米六八,穿著白色連衣裙...”他停頓了一下,“和你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除了那顆淚痣。”
林晚舟的血液瞬間凝固。
淚痣。她右眼下方確實有一顆淚痣,只是平時用遮瑕膏蓋住了。除了最親近的人,沒人知道。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
“林醫生?”顧沉舟擔憂地看著她,“你臉色很差。”
林晚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為專業的心理諮詢師,她不能讓自己的情緒影響患者。但此刻,她的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顧先生,你確定是七年前?具體是哪一天?”
“2017年6月15日,晚上十一點四十二分。”顧沉舟毫不猶豫地說,“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是我母親的忌日。”
林晚舟的手開始發抖。2017年6月15日,她也記得這個日子。那是她二十四歲生日的前一天,也是她第一次發現自己擁有讀取他人記憶能力的日子。
她永遠忘不了那個夜晚,她在地鐵上不小心碰到一個陌生女人的手,然後眼前突然閃現出一幕幕那個女人殺人的畫面。那種恐懼和噁心感讓她當場暈了過去。醒來後,她發現自己的記憶出現了斷層,整整六個小時的記憶消失了。
“林醫生?”顧沉舟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林晚舟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違背職業道德的決定。她伸出手,輕輕按在了顧沉舟的手腕上——這是她觸發記憶讀取能力的必要接觸。
瞬間,如潮水般的畫面湧入她的腦海。
昏暗的地下室,潮溼的牆壁,滴答的水聲。一個穿著白裙的女人被綁在椅子上,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顧沉舟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手在顫抖。
“求你了,”女人的聲音和顧沉舟描述的一模一樣,“殺了我。”
“不...我不能...”顧沉舟的聲音充滿了痛苦。
“你必須這樣做。”女人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這是唯一的辦法。林晚舟,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找到真相。”
畫面突然扭曲,林晚舟看到了更讓她震驚的一幕——那個女人的臉,和她一模一樣,就連眼角的細紋都分毫不差。但最讓她恐懼的是,那個女人說話時的語氣和神態,和她自己如出一轍。
就像是在照鏡子。
“啊!”
林晚舟猛地收回手,臉色慘白如紙。她的額頭滲出冷汗,呼吸急促得像是剛跑完馬拉松。
“林醫生?”顧沉舟緊張地站起來,“你還好嗎?”
“我...我需要一點時間。”林晚舟的聲音嘶啞,“顧先生,今天的諮詢就到這裡吧。我會再聯絡你安排下次的時間。”
顧沉舟擔憂地看了她一眼,但還是點了點頭:“好的。不過...林醫生,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林晚舟愣住了:“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顧沉舟猶豫了一下,“在那個記憶裡,我感覺自己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救人。”他停頓了一下,“或者說,是在幫助某人完成某種儀式。”
送走顧沉舟後,林晚舟鎖上諮詢室的門,走到落地鏡前。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神驚恐,但那張臉——那張臉確實是她自己的。
她顫抖著手指摸向右眼下方,擦掉了遮瑕膏。那顆小小的淚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七年前,她二十四歲生日的前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取出一個塵封已久的檔案袋。裡面是她七年前做的一份心理評估報告,患者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林晚舟。
她自己給自己做的心理評估。
報告的最後一頁,有一行她自己寫下的字:
【如果我開始夢見一個穿白裙的女人,請立即聯絡以下號碼:138-xxxx-0715】
0715。她的生日。
林晚舟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張紙。她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我是林晚舟,”她的聲音顫抖,“我想知道七年前6月15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女人說:“終於等到你了。來老城區的“記憶咖啡館”,一個人來。”
“你是誰?”
“我是你七年前救過的人,”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冷靜,“也是你七年前差點殺死的人。”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晚舟站在諮詢室的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平靜了七年的生活,可能只是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
而真相,就藏在那些被她遺忘的記憶裡。
她拿起外套,走向門口。就在她的手碰到門把手的瞬間,諮詢室的電話響了。
“林醫生,”是前臺小周的聲音,“有位顧先生留了東西給你,說是很重要的線索。”
“什麼東西?”
“一張老照片,”小周說,“照片上是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穿著白裙,站在一棟廢棄的建築前。照片背面寫著:“找到她,就能找到真相。””
林晚舟的心跳幾乎停止。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再也無法回到過去平靜的生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