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隨雲散朝暮_第13章 海城

海城。

自從沈羨安走後，林舒棠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即便是短暫的睡眠也總是會被噩夢嚇醒。

夢中，她回到了第一次遇見沈羨安的時候，她被一群比他高上一個頭的孩子霸凌，而這一次沈羨安沒有衝過人群護在她的面前，而是選擇遠遠得望著她，眼神滿是冰冷。

“林舒棠，這一次我不想救你了。”

眼神太冷，冷得林舒棠一下子就被凍醒了，驚醒後，後背是一片溼潤，助理推門走了進來，看到林舒棠的臉色並不好，便開口道：“林總，會議需要推遲嗎？”

林舒棠搖頭了搖頭，喝了口桌上的水，起身去了會議室。

在海外調研了兩年的員工回了國，以精確的資料和可操行極強的方案講解著本次的專案，而林舒棠卻是全程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這些是我們在社群拍下的一些照片，這個社群的老年人口比例高達60％……”

林舒棠抬頭的一瞬間，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照片中出現一個模糊的側臉，而那張側臉跟早就已經死去的沈羨安近乎一摸一樣。

“林總，怎麼了？”彙報的員工被突如其來的一幕有些不知所措，而面前的林舒棠一把搶過電腦，翻出了這張照片。

“這些照片你們是在哪裡拍攝的？”

在得到回答後，林舒棠直接拍著身邊的助理去查，派出去的人接連回復了資訊，但好像除了那張模糊的側臉外沒有半點別的資訊。

林舒棠坐在電腦前，視線直勾勾得盯著那張照片，整整兩個小時，視線都沒有移開過。

“林總，會不會只是巧合？”助理猶豫了三番還是開了口，這些年，林舒棠近乎瘋魔，但凡是有任何人任何可能的訊息，她都會立刻飛過去，無論多遠，無論什麼時候。

“不，我不會認錯的。”林舒棠無比得確定，照片中的那個人就是沈羨安，“去加州。”

深夜，林舒棠開通了私人航線，連夜飛往加州。

萬里高空，她做了一個無比漫長的夢，從第一次見到沈羨安時，他笑起來彎彎的眼角，“你好我叫沈羨安。”，而轉眼間，視線變化，又猛地變成在那艘郵輪上，沈羨安絕望得注視著他，然後翻過欄杆就這麼躍進了海中。

“林總，林總。”助理喊醒了睡夢中的林舒棠，透過飛機窗戶上的玻璃，看到了底下亮起的燈火和地平線。

加州到了。

這天，沈羨安剛接手一個新專案，處理好相關工作後已經是晚上八點。

而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再次跟林舒棠相遇。

見到林舒棠的那一刻，沈羨安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股涼氣從腳底傳到頭頂，他是多麼想裝作不認識，裝一個陌生人，可是生理性的反應還是第一時間暴露了。

跑！這是刻在沈羨安腦子裡下意識的反應。

“羨安，你別跑！你聽我說！”

一雙手緊緊地握住沈羨安的手腕，那麼用力，又那麼偏執。

“林舒棠，我不欠你的。”

沈羨安激動得整個人都在發著抖，而他身上的那份恐懼與戰慄深深刺痛了林舒棠。

整整七個月，二百一十多天，林舒棠夢中日思夜想的都是沈羨安，而在真正見到的那一刻，得到的卻只是一句‘我不欠你。’

林舒棠嗓子裡發著堵，千言萬語彙集在喉嚨口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她溫柔得喊著羨安，想伸手觸控沈羨安鬢邊的碎髮時，卻被沈羨安倔強地扭頭別開。

她看出了沈羨安眼底的神情，是嫌棄。

“羨安，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林舒棠重重地抱著沈羨安，反覆想將他揉進身體裡一般，那個日思夜想的人就這麼出現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