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仙域詭聞_第六章 這便是庚金所謂的上仙山拯治
這便是庚金所謂的上仙山拯治?這便是村裡無兒無妻之人的最終歸宿?還有那些村裡人視若珍寶的「仙菇」,都是些什麼東西?
有什麼東西彷彿被壓抑了很久很久,「嘭」的一聲破了。
「草你大爺!」我一拳打向寅木,他似是沒有料到我一個快被夜老爺嚇尿的慫包敢打他,竟然愣住了。
短暫沉默之後,他哼了一聲,一揮手,我整個身體宛如沙包般撞向那群白猿和人草。
白猿四散,有一根人草被我撞斷,身體裡宛如蜘蛛網般的菌絲在月光下閃著銀光,讓我想起六爺爺的斷腿,原來我們身體裡的菌種早就被種下了,等到菌絲遍佈全身,便是死去之時,於這些仙人來說,是不可多得的煉丹藥材。
我忍不住想笑。那些無兒無妻的人以為不娶新媳婦不生兒子便可逃過一劫,沒想到,到頭來啊自己走的每一步路,早就被人算計好了。
「行,沒想你還有兩分血性。」寅木往地上啐了一口血唾。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不用在這裡假惺惺演戲。」
「那是道爺高興,給臉不要臉。你也不撒泡尿看看,白猿和凡人生出的賤種,也配跟道爺動手?」
「你說什麼?」我腦子裡嗡了一聲。
「我說你是雜種!不信?你去問問戊土。山下的螻蟻們,還以為是仙女,哈哈哈……」
被人愚弄的恥辱感將我緊緊包裹,一股怒火燒得我不管不顧撲了上去,他只輕輕一甩袖子,我便一頭栽進山谷的溫泉裡,磕在石頭上,摔得鼻青臉腫,口吐鮮血。
嚇得離我最近的一隻老猿鳴叫不已。
「你們都看到了吧?此人毀了三位師父的人草,又毆打師兄,本道爺是被逼無奈出手。」
寅木搖身一變,現出蟲身,巨大的腕足拍了過來,地下的白色大物在深谷裡湧動。
他這是早就想好了殺我的藉口,我終究還是上當了。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不料在腕足拍下來的一瞬,我身子一空,被那隻老猿扛在肩上塞進了很隱蔽的山洞,剛才待的地方被拍成了一個大坑。
老猿比畫著讓我張口,我搖搖頭,擺手讓它快走,不要管我。
老猿一急,毛茸茸的手捏開我的嘴巴,抓了牆壁上的紅色漿果和一根手指粗的紫參塞進我的口中。我還沒咽完,寅木的觸足便伸進來將我捲了出去,我順手撈了一根枯樹根,待他將我塞進向口中的一瞬,將樹根扎進他的眼中。
「弒神木!」
他大吼一聲,鬆開了我的身體,巨大的身體迅速萎縮,瞬間縮成了一團碾盤大小的白色肉團,肉團中間吐出來一個少年,臉色蒼白,奄奄一息。
想必這才是真正的寅木。
「巳火師弟,謝謝你,我終於解脫了。自從被師父們嫁接到這大肉芝蟲體上,我生不如死……」
怪不得這寅木時好時壞,陰晴不定,原來一會兒是寅木,一會兒是肉芝夜老爺,想必兩者已相互纏鬥多年了。
寅木緩了緩,又道:「弒神木你藏好,莫讓他們發現,關鍵時刻,說不定能保命,我的屍體,還有這個肉芝和這些個人草,你拿去給三師父,就說,就說我自絕於安然谷,他定不會為難你。」
「想辦法逃出去,我一死,三師父便會召集大師父、二師父回來一起煉丹,你、庚金、戊土還有在外管理人田的亥水都是他們煉丹的材料,小心……」
寅木話沒說完,一口氣沒上來,瞪著眼睛去了。
13
山谷裡安靜了片刻,瞬間歡騰起來,白猿們拍胸大叫,呵呵怪笑。
那隻老猿上前拔了肉芝上的神木,扯著我的衣角,鑽進剛才的山洞。
洞中明珠異寶,靈花仙草,怪石神木,應有盡有。
原來,白猿們想擺脫被奴役的命運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個山洞便是他們的基地,蒐羅到這些東西,不知道要花費他們多少代的心血。
老猿扯了扯我的衣服,示意我可以隨便拿,用以感謝我殺了寅木。
我看這洞中地上散著不少黑色木棍,剛才寅木叫了一聲「弒神木」,想必就是這個東西了,便撿了兩根手掌長短的,放入懷中。
老猿見我沒有要其他東西的意思,拉過我的手腕,拿起一把石刀一割,我嚇了一跳,正要喊,卻見她從我手腕傷口處扯出一根根銀絲,越扯越多,綿綿延延,如涎似唾,不消多時,地上積了一堆銀絲,這些應該就是我從小被種在體內的菌絲。
老猿歐歐啊啊跟我比畫道,這些菌絲都來源於那塊白色的肉太歲,太歲一死,菌種就絕了。
難怪三師父讓寅木來管理藥田,每日他只需要化形從地下過一趟便知所有藥材的狀態,原來他便是母體。
老猿抽完我體內的菌絲,又摘了幾枚黑色的小果子塞進我的嘴裡。小果子入口清甜,略帶一股辛辣,我往日酸沉的身體,頓時神清氣爽,輕快無比。
我跟老袁道了謝,跟眾白猿一起搬了藥材去仙宮。
不出寅木所料,三師父雖面色不虞,但沒有為難我,只命我管理好山上的藥田。
但我轉身走出仙宮的時候,仍感受到那盯著我背影的目光帶著一股濃濃的殺氣。
我殺了寅木,不是沒關係,而是必死無疑,只不過,還不到我該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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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巳火師弟,上山才一個多月就殺了寅木,當真好手段。」
幾日後,庚金到我的草廬討水喝。
「我沒有殺他,真個是寅木師兄自己不想活了,自絕而亡。」我面不紅氣不喘地辯白道。
「你以為我會信?說實話,我很好奇,你一介凡人,如何殺得了這千年的肉芝太歲?」
庚金笑著看向我。
我沒有說話,握緊袖中的弒神木,伺機而發。
「師弟,可知仙山上一日,對於山下來說是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