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仙域詭聞_第一章 仙域詭聞魑魅魍魎

仙域詭聞

魑魅魍魎,神話降臨

我們村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每當兒子滿十八歲,老子便要被扔進海里喂海龜。

相傳我們村所在的岱輿島是座無根仙島,島下有三隻巨龜,一隻馱島,其餘兩隻在下面守候,每一萬年交換一次,輪流揹負。

為了讓巨龜們恪盡職守,村裡每三個月便要扔下去一個人喂巨龜,喂巨龜的人就在兒子滿十八歲裡的人裡面選。

1

我一覺睡醒,連眼角的眼屎還沒摳乾淨,鄰居李二毛家便響起李二毛帶著咆哮的哭聲。

我竟忘了,今天是李二毛十八歲生日,也是二毛的父親根叔被扔進海里喂巨龜的日子。

我胡亂披了件衣服,衝到隔壁,二毛被人打暈在炕上,根叔已不知去向。

我追出去半里多地,才看到抬著根叔的隊伍,正浩浩蕩蕩出村。

唇亡齒寒,明年便到我家了,所以爹每天天不亮便出門,天黑才回來。

他是不放心我和六爺爺,要把這兩三年的活兒在一年之內幹完了。

我緊趕慢趕,還未到海邊,便看到那身著灰白色道袍的道童,一揮雪白的拂塵,村長他們抬著根叔上了喂龜臺,把掙扎著的根叔往海里一拋,還未落下海,一道如山嶽般的碩大身影便自海中一躍而起,寬大的紅色舌頭一卷,將根叔捲進一張血盆大口,然後一頭扎進海里,濺起滔天巨浪。人群騷動,響起一陣興奮的驚呼。

想來那便是馱島的巨龜了。我被突如其來的慘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動彈不得。

怪不得每次喂龜儀式,都由那些無兒無女必定不會被喂海龜的人來參加,凡是有可能喂龜的人都不許觀看。恐怕看了之後,這村子裡從此沒人敢娶妻生子了,那還喂什麼勞什子海龜?

很快,喂龜的人群開始回村,但我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只能連滾帶爬躲進路邊的荒草堆裡。

村裡規定,凡是違規觀看喂龜儀式的人,都要被割舌挖眼,綁在村裡的祭祀臺上示眾三日,我可不想變得又啞又瞎,綁在土臺子上曬人油。

2

但是,人吧,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

沒想到我這隨意一滾,竟滾進了一個蛇窩裡,要命的是還壓碎了幾顆蛇蛋,弄得一身黏糊糊腥氣燻人的蛋液。

足足有成年男人小手臂粗的蛇媽媽目光冰涼,豎起身子,衝我「嘶嘶」直吐信子。

人聲越來越近,蛇的嘶聲也越來越響。

這蛇是有名的五步蛇,被咬的話,走不出五步遠。

我心一橫,就地一滾,又滾回到村道上。

大蛇緊跟其後,我順勢滾進人群,咒罵聲,跺腳聲,蛇的嘶鳴聲,聲聲入耳。

當一切都歸於平靜時,只剩下幾聲微弱的呻吟聲,是村老陳大爺和村長的獨眼叔叔老獨龍,兩人年齡大,躲閃不及,被那五步蛇咬了好幾口,眼看活不成了。

村長黑著臉,拎著那條死蛇扔在我臉上。

「來人,把這條蛇和肖醉綁在祭臺示眾,擇日行刑!」

平時村裡人都叫我「憨娃子」,村長一生氣竟然叫出了我的大名,許是太久沒人叫了,我一時反應不過來「肖醉」是誰。

那個主持喂龜儀式的道童盯著我的臉片刻,對著村長擺擺手道:「稍等,這兩位老先生由我帶回仙山拯治。」

言罷又轉頭看向兩個奄奄一息的老頭兒,道:「你二人可願意隨我上山?」

那還用說?

眾人無比羨慕的目光中,兩個老頭兒用盡全身力氣點頭,臉色憋得發紫。

這也太有排面兒了。

從小我就聽村裡的老人說,我們村得天獨厚,生活在仙島上,島上有座仙山,山上住著白衣仙人。

雖然自我出世以來,從沒見過什麼白衣仙人。但每三個月山上都會下來一個著灰色道袍手持拂塵的童子主持喂龜儀式,並帶些仙山上的幹仙菇賜給村裡的人以延年益壽。

村裡人感激仙人還有一個原因,我們村去世的老人包括夭折的孩子都被送往仙山超度,仙人們對我們村可謂是庇護有加,仙恩浩蕩。

那道童一揮衣袖,兩個老頭兒便瞬間不見了,看得眾人無比崇拜,更有好事者跑到方才兩個老頭待過的地方蹲下來仔細翻看,連螞蟻大小的地縫都拿樹棍摳摳。

那仙童又看向我,問道:「你臉上的火紋可是胎記?」

我訥訥地點點頭。

自我出生起,左眼角便有個銅錢大小的象形火字,很抽象,沒想到這道童一眼便看出來了,委實厲害。

「半月後,我來接你上仙山。」

說完拂塵一搭手臂,瞬間遠離眾人數十步,騰雲而起,飄向仙山。

眾人跪下匍匐在地,惶恐得連頭都不敢抬。

3

許是因為那道童說要接我去仙山,村長他們對我客氣了許多,壓根兒不再提將我押到祭臺行刑示眾的事,只可憐了那條死蛇獨自掛在祭臺做了裝飾。

道童帶來的蘑菇,村長照例發給眾人,每戶一小袋,金貴得很。

我拿著分的幹仙菇哼著小曲兒一路到家,卻被六爺爺一巴掌打在臉上,讓我跪下。

「憨娃,為啥答應去仙山?」

他一臉皺紋擰成疙瘩,拄著柺杖,恨鐵不成鋼地使勁兒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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