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為謀之血誓成空_第4章 雙面棋子
第4章 雙面棋子
幽州城的冬天，比往年更加寒冷。
陸無言站在鑄劍坊的密室中，牆上新添的畫像已經增至十一幅。除了宰相蕭遠圖和當今聖上，又多了幾個朝中重臣的畫像。每一幅畫像下方，都詳細記錄著他們的罪行和死法。
“原來整個朝廷都是仇人...”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密室中迴盪，帶著十年沉澱的仇恨。
桌上攤開著一張地圖，上面標記著皇宮的守衛換崗時間，以及宰相府的地道走向。這是他用三個月時間收集的情報，每一道標記都浸透著鮮血。
“師父，趙將軍來了。”阿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陸無言迅速收起地圖，走出密室。趙德昭正大踏步走進來，滿臉興奮。
“陸師傅！”趙德昭的聲音震得房梁發顫，“本將軍用你鑄的破軍劍，斬了契丹大將耶律雄！那廝的頭顱現在還掛在城牆上示眾！”
陸無言微微一笑：“恭喜將軍立此大功。”
“哈哈哈！”趙德昭大笑，“聖上龍顏大悅，封本將軍為鎮國大將軍！陸師傅，你這劍果然神兵利器！”
陸無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趙德昭還不知道，破軍劍上他早已下了“追魂引”，七日之內，趙德昭必死無疑。而現在，已經是第五日了。
“將軍最近可有不適？”他故意問道。
“不適？”趙德昭愣了一下，“說來奇怪，這幾日總覺得胸口發悶，像是有什麼東西壓著。”
陸無言心中暗喜，面上卻關切道：“將軍戎馬倥傯，想必是勞累過度，不妨多休息。”
“休息？”趙德昭嗤之以鼻，“本將軍還要帶兵北伐，直搗契丹王庭！陸師傅，再為本將軍鑄一柄劍，要比破軍更鋒利！”
“將軍需要何種型別的劍？”
“斬馬劍！”趙德昭比劃著，“要能一劍斬斷戰馬的頭顱！”
陸無言點頭：“三日後取劍。”
送走趙德昭，陸無言立即回到密室，在趙德昭的畫像上又添了一筆。畫像上的趙德昭，胸口位置已經滲出暗紅色的痕跡，如同鮮血。
“還有兩日。”他低聲道。
當晚，宰相府來人傳話，宰相要見他。
陸無言換上夜行衣，悄悄潛入宰相府。
宰相書房內，燭火搖曳。蕭遠圖正在檢視一份密報，眉頭緊鎖。
“陸無言，你來了。”宰相頭也不抬，“趙德昭最近可有異常？”
“回宰相，趙將軍精神亢奮，似乎對北伐很有信心。”
“愚蠢！”宰相冷笑，“他以為殺了耶律雄就能高枕無憂？契丹人已經集結二十萬大軍，準備南下。本相已經向聖上建議，讓趙德昭率兵迎敵。”
陸無言心中一動：“宰相的意思是...”
“趙德昭這些年功高震主，聖上已經對他起了疑心。這次北伐，本相已經安排好了，他會“戰死”在戰場上。”宰相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而你，要為他鑄一柄“特殊”的劍。”
“什麼特殊？”
“劍身要暗藏機關，關鍵時刻會斷裂。”宰相壓低聲音，“趙德昭的副將李虎，是本相的人。到時候，他會“親眼”看到趙德昭被自己的劍害死。”
陸無言明白了宰相的用意。這是借刀殺人，一石二鳥——既除掉趙德昭，又嫁禍給契丹人。
“草民明白。”
“很好。”宰相滿意地點頭，“血誓劍最近可有異動？”
“回宰相，血誓劍需要定期以血祭之，否則會反噬主人。”
“血祭？”宰相眯起眼睛，“需要什麼血？”
“仇人血脈之血。”陸無言平靜道，“血誓劍能感應到仇人的氣息，只要仇人還活著，劍就會躁動不安。”
宰相若有所思：“有趣。那你覺得，本相的仇人會是誰？”
“宰相大人位高權重，仇人想必不少。”陸無言不動聲色。
宰相大笑：“確實不少。不過，最大的仇人，恐怕是當今聖上。”
陸無言心中一震，面上卻平靜：“宰相大人慎言。”
“無妨，這裡只有你我二人。”宰相壓低聲音，“聖上昏庸無道，本相早有取而代之之意。血誓劍，或許能成為本相的助力。”
陸無言低頭行禮：“草民願為宰相效犬馬之勞。”
“很好。”宰相滿意地點頭，“三日後，趙德昭出征，你隨軍同行，伺機行事。”
離開宰相府，陸無言立即回到密室，將宰相的計劃記錄下來。
“原來宰相想利用我...”他冷笑，“那就看看，最後是誰利用誰。”
他開始制定新的計劃。既然宰相想讓他做棋子，那他就做一顆雙面棋子。
第二日，趙德昭再次來訪。
“陸師傅，斬馬劍可鑄好了？”趙德昭迫不及待。
“已經好了。”陸無言取出一柄巨劍，劍長四尺，劍寬六寸，劍身上刻著“斬龍”二字。
趙德昭接過斬龍劍，隨手一揮，便將一根鐵棍斬成兩段。
“好劍！”趙德昭讚不絕口，“此劍可有特殊之處？”
“劍身暗藏機關。”陸無言壓低聲音，“關鍵時刻，可讓劍身斷裂，反傷敵人。”
趙德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陸師傅這是何意？”
“將軍此去北伐，兇險萬分。”陸無言意味深長，“多一分準備，多一分生機。”
趙德昭沉默片刻，突然大笑：“陸師傅果然心思縝密！本將軍明白了！”
送走趙德昭，陸無言知道，他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第三日，趙德昭率軍出征。
陸無言作為隨軍鑄劍師，一同前往。臨行前，宰相秘密召見他。
“記住，趙德昭必須死在戰場上。”宰相陰狠道，“本相已經安排好了，他的副將李虎會“救”他，但救不了。”
“草民明白。”
大軍開拔，向北而去。
行軍第七日，終於與契丹大軍相遇。
兩軍對壘，殺聲震天。
趙德昭手持斬龍劍，衝鋒在前。契丹大將蕭撻凜率兵迎戰，兩人戰在一處。
三十回合後，趙德昭漸漸不支。按照計劃，李虎應該此時“救”他，但李虎卻按兵不動。
趙德昭這才意識到中計，但為時已晚。
蕭撻凜一刀砍來，趙德昭用斬龍劍格擋，劍身卻突然斷裂。契丹大將的刀鋒毫無阻礙地劃過趙德昭的胸膛。
“啊——”趙德昭慘叫一聲，從馬上摔下。
契丹大軍趁機衝鋒，宋軍大敗。
陸無言在亂軍中，看著趙德昭被契丹人斬下頭顱。那顆曾經不可一世的頭顱，如今滾落在血泊中，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第七個。”陸無言低聲自語，轉身消失在亂軍中。
當晚，宰相收到捷報：趙德昭戰死，契丹大勝。
“很好。”宰相滿意地點頭，“下一個，輪到李虎了。”
但宰相不知道，陸無言已經在李虎的劍上動了手腳。
三日後，李虎“意外”墜馬身亡。
宰相收到訊息，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陸無言...”宰相陰狠道，“你比本相想象的還要狡猾。”
但此時的陸無言，已經回到了幽州城。
密室中，他將趙德昭和李虎的畫像劃上血紅的叉。
“還剩九個。”他低聲道，目光落在宰相和聖上的畫像上。
真正的復仇，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