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嶺血墓:終南謎蹤_第2章 重返古墓
第2章 重返古墓
長安城的東市永遠人聲鼎沸,但最熱鬧的要數“如意賭坊”。
杜九淵站在賭坊門口,聞著裡面飄出來的酒氣和汗臭,眉頭緊皺。十年了,柳老七還是改不了這毛病。
“買大買小,買定離手!”荷官的聲音尖銳刺耳。
賭桌旁,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紅著眼睛盯著手中的骰子。柳老七比十年前更瘦了,臉上的皺紋像是用刀刻出來的,但那雙眼睛依然閃爍著賭徒特有的光芒。
“老七。”杜九淵走到他身邊。
柳老七頭也不抬:“別吵,這把老子要翻本!”
“小荷病了,我需要你。”
骰子落地的聲音清脆。柳老七緩緩轉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什麼病?”
“大夫說,需要千年人參續命。”
柳老七沉默片刻,突然把面前的銀子全推給荷官:“不玩了,老子有正事。”
走出賭坊,陽光刺眼。柳老七掏出一個酒壺灌了一口:“說吧,什麼買賣?”
“龍嶺。”杜九淵壓低聲音。
柳老七的手一抖,酒壺差點掉地上:“你瘋了?十年前我們在那裡——”
“我知道。但這次不一樣,有人出大價錢。”
“誰?”
“柳青。”
柳老七的臉色瞬間慘白:“不可能!柳青十年前就死在那裡了,我親眼看見的!”
“我也看見了。”杜九淵的聲音很冷,“但昨夜他來找我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三日後,終南山腳下。
秋風蕭瑟,滿山紅葉如血。杜九淵和柳老七牽著馬,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十年了,這裡一點沒變。”柳老七喘著粗氣,“還是這麼邪性。”
杜九淵沒說話。他一直在觀察周圍的地形,尋找記憶中的標記。父親留下的地圖上,古墓應該在龍嶺最深處,一個叫做“斷魂崖”的地方。
“老七,你當年真的看見柳青死了?”
“千真萬確。”柳老七抹了把汗,“他被機關射中,掉進了毒龍潭,那潭水連鐵都能融化。”
“那昨夜來找我的是誰?”
柳老七突然停下:“九淵,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們當年根本沒看清?”
“什麼意思?”
“那毒龍潭...後來我們去找過屍體,沒找到。當時以為是被潭水融化了,但現在想想...”
杜九淵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柳青沒死,這十年他去了哪裡?為什麼要等到現在才出現?
山路越來越窄,兩旁古樹參天,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腐爛了千年。
“到了。”杜九淵突然說。
前方出現一片空地,寸草不生。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破敗的石碑,上面刻著“杜氏先祖之墓”幾個大字。
柳老七倒吸一口冷氣:“這...這是你家的祖墳?”
杜九淵的喉嚨發緊。他從未聽父親說過,杜家在這裡還有祖墳。而且看這石碑的風化程度,至少有上百年了。
“不對勁。”柳老七圍著石碑轉圈,“盜墓的規矩,祖墳不動。柳青為什麼要讓你挖自家祖墳?”
杜九淵蹲下身,撥開石碑下的雜草。果然,在石碑底部,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標記——那是父親特有的記號,一個倒寫的“杜”字。
“父親來過這裡。”他的聲音發顫。
柳老七突然拉住他:“九淵,你看!”
石碑後面,兩尊鎮墓獸蹲坐著。那是兩尊石制的饕餮,張著血盆大口,眼睛卻詭異地盯著來人方向。更可怕的是,左邊的饕餮右眼是空的,而右邊的左眼是空的。
“一陰一陽,這是...”柳老七的聲音發抖,“這是血祭的標記!”
杜九淵也認出來了。這種標記在盜墓行當中被稱為“陰陽眼”,意味著墓主人設下了極其惡毒的血咒。盜墓者必須用血填滿饕餮的眼睛,才能開啟墓門。
“我們...真的要進去嗎?”柳老七第一次露出了退縮的神情。
杜九淵沒有立即回答。他繞著石碑走了一圈,在東南角發現了一塊鬆動的石頭。搬開石頭,下面是一個小洞,洞裡放著一個油布包。
開啟油布包,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紙條和一枚銅鑰匙。
紙條上是父親的筆跡:“九淵吾兒,若見此信,說明為父已遭不測。墓中兇險萬分,慎入!但若為救血脈至親,可持此鑰開生門。切記,血玉現,詛咒啟,九淵落,杜門興。”
“這...”柳老七湊過來看,“你爹早就知道你會來?”
杜九淵的手心全是汗。父親十年前失蹤,卻留下了這張紙條,彷彿預知了一切。
“老七,你走吧。”他突然說,“這事比我想的複雜,可能牽扯到我家的秘密。”
“放屁!”柳老七罵道,“老子是那種臨陣脫逃的人嗎?再說了,小荷也是我侄女,要救她算我一份!”
杜九淵看著這個認識了二十年的老搭檔,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隨即,他注意到柳老七的眼神有些閃爍。
“老七,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柳老七避開他的目光:“哪...哪有的事。”
“關於柳青?”
沉默。
良久,柳老七嘆了口氣:“其實...柳青是我侄子。”
杜九淵如遭雷擊。他和柳老七搭檔十年,竟不知道柳青是他的親人。
“十年前,是我帶柳青入行的。”柳老七的聲音充滿悔恨,“他很有天賦,但太貪心了。那天在龍嶺,他發現了什麼,卻不肯告訴我。然後...然後就是那場意外。”
“什麼樣的意外?”
“他好像...好像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柳老七的眼神變得恐懼,“然後整個人就瘋了,大喊著什麼“長生”、“血祭”,接著就掉進了毒龍潭。”
杜九淵的背脊發涼。柳青十年前就瘋了?那昨夜來找他的又是誰?
“九淵,”柳老七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如果...如果柳青真的沒死,如果他在墓裡等著我們...”
“那就更要進去。”杜九淵的聲音異常堅定,“我要知道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也要知道怎麼救小荷。”
他拿起銅鑰匙,走向石碑。鑰匙插入石碑背後的一個隱秘鎖孔,輕輕一擰。
咔噠。
地面開始震動,石碑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陳腐的冷氣從裡面湧出,帶著千年死亡的氣息。
鎮墓獸的眼睛突然亮起了紅光,像是兩團鬼火。
“血...”柳老七喃喃道,“它們在要血...”
杜九淵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饕餮的空眼窩裡。血一接觸石頭,就被迅速吸收,彷彿飢渴了千年。
轟隆一聲,墓門完全打開了。
一條石階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牆壁上刻著古老的符文,在血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走吧。”杜九淵舉起火把,“該面對十年前的事了。”
就在他們踏入墓道的那一刻,身後的石碑無聲地合上了。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著他們。
柳老七突然抓住杜九淵的手臂:“九淵,你聽!”
黑暗中,傳來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有人在哭。
那聲音說:“歡迎回家,杜家的後人。”
杜九淵的手一抖,火把差點掉在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