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可以不可以愛我一次_第7章 8

火光一瞬間就吞噬了整個車子，媽媽被壓在下面，眼裡只有我。

“媽媽！”

她焦急地讓我跑，我卻只想朝她爬過去。

直到賣油條的攤主跑過來把我抱走，我還是能看見媽媽看向我的目光。

不捨，難過，喜愛，笑和眼淚。

小小的我還不知道什麼是車禍，什麼是死。

只知道，爸爸在我醒來後一拳一拳重重錘在我身上，我再也沒見過媽媽。

“為什麼你一定要吃油條！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任性！”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藏在記憶裡的事情被想起，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不管我怎麼乖巧，都得不到爸爸的愛。

但很快就隨著我的心跳一起黯淡了下去。

那一點點波動，在幾秒後重新歸於平靜。

爸爸滿懷希望的眼神僵住了。

五分鐘後，醫生冰冷的聲音記錄在紙上。

“林子彥，死亡時間2025年8月27日凌晨四點三十分……節哀。”

爸爸踉蹌著朝我走來，腿卻軟的跪倒在地，哥哥姐姐要去扶他，他卻甩開了他們，朝我爬了過來。

“不，不可能……”

他跪在醫生面前，頭一下一下重重磕在地上。

“醫生，求你，求你救救我兒子，他才五歲！他不可能就這麼死了。”

醫生去拉他，“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他的頭卻一下比一下磕得更重。

“醫生，求求你！”

“求求你，救救他！”

“求求你！”

爸爸好像感覺不到疼，頭砸在地上砰砰的。

額頭磕得一片青紫，磕破了皮都沒有停下。

醫生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爸爸沒有停下，還在磕，朝四面八方磕，求求有一個人能來救我。

我蹲在他面前，小手交疊墊在他額頭下，哭著讓他不要磕了，我沒關係的。

我說了，他聽不見。

就像曾經無數次被誤會，我解釋了，他聽不見一樣。

只是這次，悲傷和眼淚都屬於他。

我被埋葬在媽媽身旁。

爸爸烏黑濃密的頭髮，摻雜了許多白色。

原來電視劇裡說的一夜白頭是真的。

哥哥姐姐也是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他們站在爸爸身邊，看向照片上我微笑的臉，眼底情緒同樣複雜。

和那天的媽媽很像。

不捨，難過。

喜愛，我一直想得到的喜愛。

以及笑和淚。

“爸，子彥是去找媽媽了，媽媽一直最寵他，一定會把他照顧好的。”

“咱們還給他買了好多玩具，小汽車，還有成箱的遙控玩具、小零食，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我歪頭站在他們面前，突然心底有些悲傷。

什麼意思？我要再次見到媽媽了嗎？

可是我同樣捨不得離開爸爸哥哥和姐姐啊。

他們和媽媽一樣都是我的家人，儘管他們曾經傷害過我。

爸爸始終沒有說話。

他看著我的照片沒有任何表情的悲傷，只有眼淚不斷滑落。

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心很痛，比我的還要痛。

痛不欲生。

我轉頭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的媽媽。

她朝我招了招手。

明明好不容易見面，我跑過去拉住了她的手。

媽媽眼裡卻沒有了以前的欣喜。

只有悲傷。

她抱起我，就像過去那樣，輕柔的把我抱了起來，坐在她手臂上。

我抱住媽媽的脖子朝爸爸和哥哥姐姐看去。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他們彷彿能夠看到我們似的。

和我，和媽媽對上了目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