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可以不可以愛我一次_第4章 5

恍惚中，我不光聽到了爸爸的聲音，還看到了好多身影，他們都以我不曾見過的焦急模樣出現在門外。

哥哥的罵聲帶著哭腔，衝向正往後門跑的兩人，“媽的！人渣！竟然該綁架我弟弟！”

他好像瘋了。

他一腳踢在瘦子身上，直接把瘦子踹飛。

又轉身撲在胖子身上，把人直接壓在了地上。

他一拳一拳瘋了一樣落在胖子身上，抓起胖子染著血的手往後掰。

警察衝了上去，想要攔他都攔不住。

“兒子，我的子彥！”爸爸的聲音變了調，他往日里整齊的西裝此時佈滿了褶皺。

他好像和我記憶中的樣子不太一樣。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朝他伸出手，上面沾滿了泥汙和乾涸的血漬。

很快我就連伸手的力氣都沒有了，我看著自己的手無力垂下，再動也不能動了。

他驚恐的面容，彷彿凝固住了，跌跌撞撞的撲了過來。

“不…子彥，爸爸來了……”

他好像，想把我從裡面抱出來。

久違的寬闊和溫暖包裹住我冰冷的身體，我努力睜開眼睛想要多看他一會兒。

“子彥！爸爸來了，你看看爸爸！”

“子彥，別睡，你睜開眼看看爸爸！”

好疼，他抱得我好疼，又好溫暖，

可是我還是感覺越來越冷。

“爸爸錯了！爸爸錯了！爸爸不該說不要你！爸爸騙你的！爸爸要你的！你不能死！你不能拋下爸爸！”

他語無倫次，聲音嘶啞，在倉庫裡盪出迴響。

姐姐站在一邊，幾乎站立不住，她雙手死死捂住嘴，眼淚洶湧。

哥哥被警察攔著，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我想多看他們一會兒。

可是我撐不住了。

眼皮像灌了鉛，一點點墜了下去。

我從自己的身體裡飄了出來。

爸爸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這就帶你去醫院，我們子彥會沒事的，會，會沒事的！”

“算爸爸求你，不要走，不要離開爸爸！”

他打橫抱起我，腳步踉蹌地大步往外跑。

我想要拉住他的手，告訴他我就在這裡，卻拉了個空。

我碰不到他。

我慌了神，跟著他外跑，不斷喊著：“爸爸，爸爸，我就在這裡，你等等子彥。”

可是他聽不見。

我心慌極了。

爸爸的步子太大，我跟不上。

我又去喊姐姐：“姐姐，子彥在這裡，姐姐別哭……”

可是姐姐也看不見我。

姐姐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哥哥連忙上前攙扶住她。

我也跑過去，想要扶住她。

可是我誰都碰不到。

他們聽不見我，碰不到我。

我被徹徹底底地忽視了。

我失落地跟在他們身後，心裡比聽到電話裡爸爸不要我的時候更加恐慌。

他們再也見不到我了。

他們會忘記我嗎？

我不想他們忘記我，哪怕被打被罵，我也想待在他們身邊。

他們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跟著他們上車，跟著他們來到醫院。

看到自己被放在病床上，醫生爬到病床上焦急的摁壓著我身體各處，護士焦急的推著病床跑，在喊著什麼。

“多根肋骨斷裂錯位，導致肺部穿透性出血！”

“後背貫穿傷！”

“失血過多，心跳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