綢緞記:布衣商聖的市井征途_第4章 茶經
第4章 茶經
吳伯通的茶坊坐落在杭州城最繁華的河坊街,門楣上掛著一塊鎏金匾額,上書“伯通茶行”四個大字,字型蒼勁有力。茶行後院有幾間廂房,吳伯通給陳致庸收拾了一間,裡面擺著一張木床、一張書桌,書桌上放著一本泛黃的《茶經》。
“致庸,這本書是我祖父傳給我的,你沒事的時候可以看看。”吳伯通把《茶經》遞給陳致庸,“做茶葉生意,不僅要懂茶,還要懂茶文化。”
陳致庸接過《茶經》,封皮上的墨跡有些模糊,但“茶經”兩個字依然清晰。他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茶者,南方之嘉木也。一尺、二尺乃至數十尺。其巴山峽川,有兩人合抱者...”
“吳老伯,您為什麼要收我為徒?”陳致庸放下《茶經》,問道。
吳伯通笑了笑,說道:“一來,我欣賞你的誠信和勇氣;二來,我和你父親陳萬山有過一面之緣。他是個實誠人,當年我去蘇州收茶,他還幫過我。”
陳致庸眼睛一亮:“您認識我父親?”
吳伯通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去蘇州收茶,遇到了點麻煩,是你父親幫我解決的。他說過,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誠信,其次才是利潤。這句話,我一直記在心裡。”
陳致庸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原來父親的名聲,早已傳到了杭州。
從那天起,陳致庸就跟著吳伯通學習茶葉生意。吳伯通教他辨茶、炒茶、品茶,還教他如何與茶農打交道,如何與茶商談生意。陳致庸學得很認真,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著茶坊的師傅學炒茶,直到深夜才休息。
“致庸,你看這茶。”吳伯通拿起一把茶葉,放在鼻尖聞了聞,“這是今年的明前龍井,香氣清新,口感醇厚。你再聞聞這把。”他又拿起另一把茶葉,“這是去年的雨前龍井,香氣有些陳味,口感也不如明前龍井醇厚。”
陳致庸接過茶葉,仔細聞了聞。果然,第一把茶葉的香氣更加清新,第二把茶葉的香氣則有些陳味。
“辨茶,最重要的是用心。”吳伯通說道,“你要用心去聞,用心去嘗,才能分辨出茶葉的好壞。”
陳致庸點了點頭,把茶葉放回茶盤。他想起父親教他辨綢緞的情景,父親說:“辨綢緞,最重要的是看、摸、聞。看色澤,摸質地,聞氣味。”原來,無論是綢緞還是茶葉,辨別的方法都是相通的,最重要的是用心。
除了辨茶,陳致庸還跟著吳伯通學炒茶。炒茶是個技術活,需要掌握火候和手法。剛開始的時候,陳致庸不是把茶葉炒焦了,就是炒得生澀。吳伯通看了,並沒有責備他,而是耐心地指導他:“致庸,炒茶的時候,要手腕用力,手臂不動。火候要適中,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陳致庸按照吳伯通的指導,一遍又一遍地練習。終於,他炒出了第一鍋像樣的茶葉。茶葉色澤翠綠,條索緊結,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蘭花香。吳伯通嚐了一口,滿意地說道:“致庸,不錯!這茶葉炒得很好。”
陳致庸的心裡充滿了喜悅。這是他第一次炒出像樣的茶葉,也是他在茶葉生意上邁出的第一步。
這天,吳伯通帶著陳致庸去參加杭州城茶商的聚會。聚會設在西湖邊的望湖樓,來的都是杭州城有名的茶商。吳伯通給陳致庸介紹道:“致庸,這位是張老闆,做了三十年的茶葉生意,在杭州城很有名望。這位是李老闆,主要做出口茶葉的生意,和外國人打交道。”
陳致庸一一向他們問好。張老闆看了看陳致庸,說道:“吳老闆,這小夥子是你的徒弟?”
吳伯通點了點頭,說道:“是啊。他叫陳致庸,是蘇州人。”
“蘇州人?”張老闆皺了皺眉頭,“我聽說蘇州城的陳家最近出了點事,家主陳萬山被誣陷通倭,慘死在牢裡。”
陳致庸的臉色一變。他沒想到,父親的事已經傳到了杭州。
吳伯通拍了拍陳致庸的肩膀,說道:“致庸,沒事的。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總有一天,真相會大白的。”
張老闆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道歉:“對不起,陳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陳致庸笑了笑,說道:“張老闆,沒關係。我父親確實是被誣陷的,我一定會為他洗刷冤屈。”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錦緞長衫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男子長得尖嘴猴腮,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看起來很精明。他看了看陳致庸,又看了看吳伯通,說道:“吳老闆,這位就是你的新徒弟?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吳伯通皺了皺眉頭,說道:“王老闆,說話注意點。”
王老闆冷笑一聲,說道:“吳老闆,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聽說你最近收了個徒弟,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沒想到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陳致庸的臉色一變,剛想說話,吳伯通攔住了他。吳伯通說道:“王老闆,致庸雖然年輕,但很有天賦。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成為一個出色的茶商。”
“出色的茶商?”王老闆哈哈大笑,“吳老闆,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就他這樣的,能成為出色的茶商?我看,最多也就是個茶坊的雜工。”
陳致庸的拳頭緊緊地攥了起來。他強壓著怒火,說道:“王老闆,話不能說得太滿。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
“喲,還挺有脾氣的。”王老闆冷笑道,“既然你這麼有本事,那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打賭?”陳致庸問道,“打什麼賭?”
王老闆說道:“三個月後,杭州城有一個茶葉品鑑會。到時候,我們各帶一斤自己炒的茶葉去參加品鑑會,讓評委們打分。如果你的茶葉得分比我高,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你道歉。如果你的茶葉得分比我低,你就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然後永遠離開杭州城。”
陳致庸看了看吳伯通,吳伯通點了點頭。陳致庸說道:“好,我跟你賭!”
王老闆笑了笑,說道:“好,一言為定!三個月後,我們品鑑會上見。”
說完,王老闆轉身就走。吳伯通拍了拍陳致庸的肩膀,說道:“致庸,別放在心上。王老闆就是這樣,喜歡仗勢欺人。”
陳致庸咬了咬牙,說道:“吳老伯,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一定會好好練習炒茶,在品鑑會上打敗王老闆。”
吳伯通笑了笑,說道:“我相信你。不過,炒茶不僅僅是技術活,還要有耐心和細心。你要記住,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陳致庸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吳老伯。”
從那天起,陳致庸更加努力地學習炒茶。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著茶坊的師傅學炒茶,直到深夜才休息。有時候,他甚至會忘記吃飯和睡覺。吳伯通看在眼裡,疼在心裡,經常勸他要注意身體。但陳致庸總是說:“吳老伯,我沒事。我一定要在品鑑會上打敗王老闆,為你爭光,也為我父親爭光。”
這天,陳致庸正在茶坊裡炒茶,吳伯通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封信,說道:“致庸,有人給你寫了一封信。”
陳致庸接過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跡,不由得愣住了。信封上的字跡,竟然和父親的字跡很像。他趕緊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泛黃的信紙,上面寫著:
“致庸吾侄:
聞你父親蒙冤,我心甚痛。當年你父親被誣陷通倭,我曾試圖為他辯解,但無奈勢單力薄,未能成功。近日,我得知當年參與誣陷你父親的人中有一個叫趙天順的,他現在是蘇州知府的女婿。此人陰險狡詐,你務必小心。
另外,我手中有一些證據,可能對你父親的冤案有所幫助。如果你有時間,可以來南京找我。我住在南京城的夫子廟附近,門上掛著一塊“張記布莊”的匾額。
張松年
某年某月某日”
陳致庸的眼睛溼潤了。張松年是父親的舊部,當年在陳家的綢緞莊裡做掌櫃。父親出事後,他就離開了蘇州,去了南京。沒想到,他現在還惦記著父親的冤案,還在為父親的冤案奔走。
“致庸,怎麼了?”吳伯通問道。
陳致庸擦了擦眼淚,說道:“吳老伯,這是我父親的舊部張松年寫來的。他說他手中有一些證據,可能對我父親的冤案有所幫助。”
吳伯通點了點頭,說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致庸想了想,說道:“吳老伯,我想去南京找張松年。但是,三個月後就是茶葉品鑑會了,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吳伯通笑了笑,說道:“致庸,品鑑會的事,你不用擔心。我相信,以你的天賦和努力,一定能在品鑑會上取得好成績。至於去南京找張松年的事,等品鑑會結束後,我陪你一起去。”
陳致庸感激地說道:“謝謝吳老伯!”
吳伯通拍了拍陳致庸的肩膀,說道:“致庸,你是個好孩子。我相信,你父親的冤案一定會昭雪的。”
陳致庸點了點頭,他的心裡充滿了希望。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將翻開新的一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