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語者之碎瓷百年謎2_第3章 古董商的委託

瓷語者之碎瓷百年謎2發布時間:2026-05-04作者:塞北

第3章 古董商的委託

顧明川的“喝茶”邀請在第二天清晨送達。

是一張燙金的請柬,字跡用金粉寫成,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顧府家宴,恭請沈問瓷師傅赴約。”落款是“顧明川敬上”,但墨香裡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和梅瓶散發的氣息如出一轍。

沈問瓷把請柬放在工作臺上,梅瓶的裂紋在晨光中像一張微笑的嘴。自從昨天發現那枚詭異的金屬絲後,瓷器就再沒說過話,彷彿在等待什麼。

“你也想去?”他對著梅瓶自言自語,隨即被自己的神經質逗笑了。瓷器當然不會回答,但裂紋的弧度確實像是在說“當然”。

顧府在城西的半山區,一棟民國時期的老宅,青磚黛瓦,門楣上“顧園”二字是康有為的手筆。沈問瓷站在門口,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他祖母長大的地方。

“沈師傅,這邊請。”管家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走路幾乎沒有聲音。穿過三重院落,每一進的擺設都透著刻意的低調奢華——明代黃花梨的椅子,清代粉彩的瓶插,牆上掛著唐寅的《落霞孤鶩》,真偽難辨。

顧明川在書房等他。房間很大,三面牆都是書架,中間一張紫檀大案,上面攤著幾張泛黃的紙。沈問瓷的視線立刻被其中一張吸引——那是一張窯圖,手繪的窯爐結構,旁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坐。”顧明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喝什麼?龍井還是普洱?”

“白水就行。”沈問瓷坐下,發現椅子的扶手被磨得發亮,顯然有人經常坐在這裡,對著那張窯圖沉思。

顧明川親自給他倒了杯水,動作優雅得像在表演茶道。但沈問瓷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細小的疤痕,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傷的。

“梅瓶修得如何?”顧明川開門見山。

“還沒開始。”沈問瓷實話實說,“在等合適的鋦釘。”

“哦?”顧明川挑眉,“什麼樣的鋦釘?”

“銅的,”沈問瓷盯著對方的眼睛,“上面要刻“問”字。”

顧明川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知道多少?”他問。

“足夠知道這是場鴻門宴。”沈問瓷笑了笑,“但我也想知道,您為什麼偏偏找我?”

顧明川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最頂層取下一個木匣。開啟後,裡面是一枚銅製的鋦釘,和沈問瓷祖母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樣。

“1923年,”顧明川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我爺爺顧明江,從你曾祖父顧長庚手裡,買下了這枚鋦釘。”

“買?”沈問瓷冷笑,“還是用砒霜換的?”

書房突然安靜下來。顧明川沒有否認,只是將鋦釘推到他面前。

“修復梅瓶,需要三樣東西。”他說,“天順秘釉的配方,顧家的血脈,還有...這枚鋦釘。”

“所以配方在你手裡?”

“不。”顧明川搖頭,“配方被分成了三部分,分別藏在三件瓷器裡。梅瓶是其中之一,另外兩件...一件在你手裡,一件已經碎了。”

沈問瓷想起周伯通的話——祖母的宋代汝窯筆洗。

“為什麼要修復?”他問,“既然已經碎了,為什麼還要強求完整?”

顧明川走到窗前,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

“因為有人要來了。”他說,“一個日本人,叫山本健太郎。他手裡有最後一塊配方,但他要的不是錢,而是要我們重現天順秘釉。”

“重現?”

“對。”顧明川轉身,“他要我們燒出一窯“完美”的天順青花,然後...全部砸碎。”

沈問瓷的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椅子的扶手。這個要求太詭異了——花費巨大代價重現失傳技藝,只為了一場毀滅。

“為什麼找我?”他又問了一遍。

“因為只有你能聽見瓷器說話。”顧明川直視他的眼睛,“梅瓶告訴你什麼了?”

沈問瓷沒有回答。他想起梅瓶裡的女人聲音,想起那滴暗紅色的液體,想起銅鈴突如其來的聲響。所有線索都指向1923年的那場火,但拼圖還缺了最關鍵的一塊。

“我需要一個保證。”沈問瓷說,“修復期間,我要自由進出顧家的所有地方,包括...1923年的檔案。”

顧明川笑了:“成交。但有個條件——修復必須在顧府進行,我會給你準備最好的工作間。”

“為什麼?”

“因為梅瓶...”顧明川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它不想離開這裡。”

沈問瓷心頭一凜。他想起昨天梅瓶裂紋組成的女人臉,想起那句“我等你很久了”。

“最後一個問題,”沈問瓷起身,“梅瓶裡的女人是誰?”

顧明川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縫。他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老照片。

照片上是個穿旗袍的年輕女人,站在窯爐前,懷裡抱著個嬰兒。女人的臉和沈問瓷祖母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凌厲。

“顧長庚的女兒,顧問春。”顧明川說,“也是你祖母的姐姐。”

沈問瓷的血液凝固了。他想起祖母從未提過自己有個姐姐。

“1923年,”顧明川繼續說,“顧問春帶著剛出生的女兒,死在了那場火裡。”

“女兒?”

“對。”顧明川指向照片角落,那裡有個模糊的小襁褓,“她懷裡抱的,就是梅瓶。”

沈問瓷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梅瓶會哭,為什麼它會有女人的聲音,為什麼它要向他求救。

那不是普通的瓷器,那是一個母親的骨灰,一個嬰兒的棺材。

“修復它,”顧明川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不僅是重現技藝,更是...超度亡靈。”

沈問瓷拿起那枚銅鋦釘,發現上面除了“問”字,還有一行極小的字,需要放大鏡才能看清:

“癸亥年七月十五,血債血償。”

他抬頭看向顧明川,發現對方也在看他,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期待。

“成交。”沈問瓷說,“但我有個條件——修復期間,我要住在顧府。”

顧明川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

“已經準備好了。”他說,“你祖母當年的房間,一直空著。”

沈問瓷跟著管家穿過最後一重院落,來到一間廂房前。推開門,灰塵在光束中飛舞。房間裡的擺設保持著民國時期的模樣,梳妝檯上還放著一把象牙梳子,齒縫裡纏著一根銀白的長髮。

“每週三,”顧明川在門口說,“山本先生會來檢查進度。”

沈問瓷沒回頭,只是輕輕撫摸著梳妝檯的桌面。那裡有一道劃痕,像是被指甲抓出來的。

“我會讓他滿意的。”沈問瓷說,“但梅瓶...可能會告訴他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顧明川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沈問瓷走到窗前,發現從這裡正好能看到後院的窯址——那是1923年火災的源頭,現在被改造成了花園,但焦黑的痕跡依然隱約可見。

梅瓶被安置在房間中央的案几上,裂紋在夕陽下像一張哭泣的臉。

“現在,”沈問瓷對著瓷器輕聲說,“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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