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心愿_第3章 10媽生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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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生病了,貓很擔心。
貓不知道什麼是醫院,但貓不喜歡空氣中陰溼腐朽的味道。
貓順著包的縫隙努力嗅聞,直至在最靠近媽氣息的地方停了下來。
大橘的主人託舉著包,透過那扇小小的玻璃,貓看見媽安靜地倚在躺椅上。
貓設想過重逢的無數方式,最終場景都是貓來到媽的面前,蹭媽的小腿:「人,貓來帶你回家。」
但貓的眼睛好酸,好想掉金豆豆。
貓離開媽的時候,媽臉上還有被養出來的肉,貓一按一個坑。
只是準備偷渡的這段時間沒去見媽,怎麼瘦得連衣服都撐不起來了?
這是大橘的包,不是家裡那個被貓撓出印子的,媽也只會焦急地問:「有沒有勾到爪子?」
所以貓把爪子很好地收在肉墊裡,上下扒拉著呼吸口。
大橘的主人被他培養得略通貓性,貓一直起身,手就搭在拉鍊上。
貓順著敞開的縫躍至床上,踏在媽的腿上。
媽呆呆地望著窗外,好似貓的重量對她無足輕重。
但貓知道不是的。
那是媽一口氣拖著爬了九樓,靠在牆邊氣喘吁吁,也不願意放下的重量。
貓依戀地、思念地「喵」了一聲,蹭著媽搭在床沿的手。
冷冷的,像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沒關係,貓趴下,用肚皮給媽捂捂。
滾燙的溫度從腕部向上蔓延,不輕不重的力道擊中媽的心。
媽的眼睫顫了顫,從指尖開始抖:「福福,是你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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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總喜歡埋在貓的腹部猛吸,語氣迷醉:「我們福福是不是吃可愛長大的,怎麼這麼讓媽媽喜歡。」
其實媽也一樣,媽是水做的人,貓一個不注意,就開始偷偷掉金豆豆。
貓心情好的時候會主動讓人吸,仔細把毛毛舔順後,貓有禮貌地用肉墊拍了拍媽的門。
「媽,貓進來了。」
貓翹著尾巴,看見媽把一堆彩色的小片片從桌上推下。
是貓喜歡的推推樂小遊戲,沒想到媽也學會了!
貓有些歡喜地跑過去,肉墊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剛要翻出媽最喜歡埋的肚皮,卻看見媽臉上掛著淚,匆忙將貓抱進懷裡:「福福,你怎麼來了?」
媽的身體在顫抖,卻還是用力抱住貓,貓的尾巴拂過桌上的小瓶子,而後纏繞住媽的手腕。
媽的眼裡溼漉漉的,像是跟貓一起流浪的大黃狗,樂顛顛湊到人身邊後,發現對方嚇得僵硬,被趕走時那樣無措。
貓用媽第二喜歡的肉墊,在媽臉上按出一個小坑。
而後靠過去,舌頭舔舐著媽臉上亮晶晶的淚痕。
就算沒有捕到獵物,媽也不用傷心。
媽是貓撿回來的野人,貓許諾了,就會照顧媽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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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好像把貓當毛巾了,水痕深的淺的,凝結在貓的毛髮上。
貓不願意細想這裡面除了眼淚,還有什麼其他東西。
因為媽給貓開了罐罐,貓就當這是賄賂貓的了。
貓把臉埋進香肉肉裡,也不忘呼嚕呼嚕地用腦袋蹭著媽的手。
媽傷心的時候,貓都可以給媽埋肚肚。
沒有罐頭也行,像媽經常吐露的甜言蜜語一樣,貓也愛媽。
媽開始和貓一起吃飯了,貓埋頭啃貓糧的時候,媽數著顏色和數量,將彩色片片嚥下去。
在同一張桌上,貓嚼得很香,媽卻啃得食不下咽。
貓有些愧疚和心疼,將自己的碗推到媽面前。
是打來的獵物不夠我們倆吃了嗎?貓其實不用吃那麼多。
貓流浪的時候,飢三頓飽半頓是常態。
但媽不能不吃,媽好瘦。
那個冬天的小花也是那麼瘦,舔著結成冰的水,在桶裡翻找可以果腹的食物。
後來她就硬邦邦地倒在樹下,被人清理走。
貓按著媽的手腕,除了薄薄的皮肉,就是硌手的骨頭。
媽被貓微涼的肉墊弄得有些癢,對著貓的肉墊嘬了幾口,俯身的剎那,露出裡面藍白色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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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記得這身衣服,把貓帶回家的那天,媽暖絨的衣服下,就是帶著陰冷氣息的藍白色條紋。
有同樣氣息的,是固定時間會用冰冷器械檢查媽的怪叔叔。
他第一次拿出古怪東西時,貓護在媽身前,肉墊彈出鋒利的爪子,兇狠地「哈」他。
媽趕忙把貓抱著往回拖,動作很溫柔:「不好意思,鄭醫生,福福可能是害怕。」
在貓警惕的眼神下,怪叔叔笑眯眯地將銀色儀器按在媽身上。
冰涼的鏈條搭在貓耳朵上,貓不舒服地動了動耳朵毛。
怪叔叔撥弄開時還想摸一下,但被貓躲開了。
媽抱著貓,露出有些靦腆的笑。
怪叔叔檢查藥瓶的時候,媽唯唯諾諾,抱著貓的手都僵硬。
貓拉長尾音,聲音很軟地「喵」了一聲,蹭著媽的脖頸。
媽不要怕,貓在呢,區區人類,頂不過貓幾爪子。
怪叔叔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離開的時候語重心長地看著媽:「現在是有貓的人了,做事前可以多為它想想。」
貓不喜歡他說的鬼話。
媽把貓帶回來,給了貓一個家。
貓該多為媽想想才是。
但媽很聽話,臉上的笑容居然還很幸福。
貓不開心地用肉墊擋住媽目送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