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淡淡微風擾月光_第七章 斐王的表情慢慢舒緩了下去
斐王的表情慢慢舒緩了下去,再次睜開眼時,眼裡已經一片平和。
他現在在我面前已經不再掛著虛假的表情了。或許這也是對我放鬆戒備的一種表現吧。
我安靜起身,繼續去收拾東西。
周斐坐在床上看著我時不時應和兩句,語氣溫和。
我深呼吸了一下,暗下決心。
「王爺……還記得李尚書嗎?」
李尚書,是斐王爺爺太尉的門生,可以說是斐王在皇位爭奪中最重要的一個棋子。
周斐抬眼看向我,一張冷峻面容之中的桃花眼本該格外溫暖迷人,而此時卻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冷冷地盯著我。
「你想如何?」他開口問,他的聲音,冷硬,低沉,彷彿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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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過百年爾爾,妾身一直欣賞梟雄,有野心抱負之人才能成就大業,」我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聲音堅定道「聖主賢君皆出於亂世,固守嫡庶只會江山敗頹。」
我不敢相信賀淡風口中的「歷史」是牢靠的,就算是,那樣完美的結局也需要我此刻用盡心力去經營謀劃。
我從袖裡摸出一張紙條遞給周斐。
「皇帝年長,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太醫院給開了補方。」我輕聲說道,這是芊貴人遞給我的訊息。
「但是,是藥三分毒,這個方子按劑量服用可以增強體魄,但一旦濃度提高則反而會讓人更加疲憊無力。」
我沒明說更深的意思。
只改變劑量,可以做到查不出證據,而在戰場上,疲憊無力,是可以要人命的。
但周斐顯然懂了。我看到那汪寒潭似乎起了一點漣漪。
他伸手摸了摸我遞過去的那張紙條,又再細細看了一遍,隨後將紙條蘸了一下床頭燃著的紅燭。
紙條被火舌舔過,只餘一縷煙塵。
我起身,附在他耳邊輕聲講,「此次軍中藥師有我大哥的心腹,我已向前線報過訊息,賀家上下,聽你驅使。」
我說完想起身離開,卻被周斐攬住了腰,一個不穩跌進了他懷裡。
周斐意味深沉地垂眼看著我,我平靜地抬眼望過去。
「你倒是個心思明鏡的,和你那愚笨的妹妹不一樣。」
「一家子總要有一個懂得選船的人,我已經上了船,只期盼這艘大船,能夠乘風破浪,搏一個光輝前程。」
而後他歇息在了我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周斐臨走前,為我在髮間插了一隻髮簪。
我實在是渾身痠軟沒什麼力氣,就半靠在他懷裡,聽他講這根玉簪的由來。
「這是我母妃留下的玉簪,此去前路多舛,若成敗事,朝堂動盪中,憑此物,亦可保全你的性命。」
我耳朵靠在他胸膛上,能聽到他心臟一下一下地搏動,冷若冰山的外殼之下,他一樣有著溫熱的心跳。
「此去我若能回來……」他沉默了一會,又繼續說道。
「君王不輕易許諾,但我可以許你一諾。」
……
前線戰事風雲變幻,斐王府裡倒是一派平和。
賀淡風每日給前線寄信,被我悉數攔了下來。
她發現沒有一次收到回信,也察覺到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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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淡風塞錢給了門童,得知了信件全部被我攔下之後又來找我了。
「你為什麼要攔下我寄給斐王的信?!」她怒氣衝衝地質問我。
我懶得同她解釋,我近日來著實身子愈發疲憊了,許是秋天天氣愈發涼了。
「賀溶月!我問你為什麼把我的信都攔下了?!」
「你寄信的意義,除了寄去了一堆可以被有心之人編纂的『把柄』之外,還有什麼別的用處嗎?」我語氣冷漠地說,甚至都沒有從榻上起來,「難道你忘了劉嬤嬤嗎?」
賀淡風臉色一時青一時紅。
「可是我給斐王寄信,是因為我們互相思念啊!」
真是個幼稚無比的理由。
我忍不住笑了,「你以為,斐王是真的愛你嗎?」
她氣急敗壞,竟然上前來拉扯我,我一時不防,竟被她從榻上拽了下來,摔在了地上。
我的腹部突然疼痛難忍。
侍女溪雲慌忙叫來府裡郎中,郎中來看過之後,說我有喜了。
賀淡風面如死灰,跌坐在地上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