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機可以深到什麼程度?_第四章 手機摔在地板上

手機摔在地板上,螢幕裂開一條縫,我整個人還是呆呆坐著,脖子上的青筋不停跳動。

我該咆哮痛哭嗎?還是應該摔幾個東西「洩憤」?抑或是甩自己幾耳光,表達自己快要瘋掉的狀態?

就在我思考怎樣做最好時,門譁一下開了,周紅消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所有人都轉過臉,目光就像錐子刺在她蒼白的臉上。

下一秒,岳父撲過去抓住周紅的頭髮,帶著一聲刺耳的尖叫,周紅整個人跪在地上。岳父當了一輩子老師,從來沒覺得這麼丟人過,他用顫顫巍巍的手甩了周紅兩耳光,周紅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整個人縮成一團。

岳父啞著嗓子喊:「家門不幸,丟人啊……」

岳父的身體抖到一種誇張的程度,我心裡的快感越來越強烈,用盡所有的力氣,才能忍住不笑出來。周紅抬起臉看了我一眼,我依然保持著呆滯的姿勢,岳父還想繼續打,卻直直地倒了下去,腦袋磕出血來,地板印成紅色的詭異圖案。

7

岳父中風了,我跑上跑下地繳費拿單子,拜託朋友找醫院的熟人,想辦法給岳父弄到獨立病房。岳母和那些親戚徹底站在我這一邊,我的「孝順女婿」人設已經根深蒂固,有正面角色,當然就有反面角色,在我去廁所轉角抽菸時,聽到岳母在痛罵周紅:「好好一個家,你腦袋抽什麼風,阿謙這孩子踏實又勤快,你怎麼能做這種事,你要我和你爸怎麼面對人家?」

我側著身子偷瞄,看到岳母指頭戳在周紅額頭上,周紅像個不倒翁,左搖一會右搖一會。

岳母數落完走進病房,周紅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結結巴巴地解釋:「周主任,我……」

但她的話沒能說完,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周紅就像被子彈擊中,整個人貼著牆軟下去。

她已被徹底擊潰。

她們公司的領導都收到了影片,為了顧全企業形象,她那個班肯定也上不成了。

我很喜歡玩石頭剪刀布,說起來很神奇,每次我和別人猜拳時,只要我贏了他一次,就能一直贏下去。技巧就是要觀察對方出手前的姿勢,出拳指頭是怎樣彎曲,出剪刀臉上又是什麼表情,當我可以預判到他的行為時,我就可以一直贏。

我和周紅的婚姻,也像一場石頭剪刀布。

接下來無論她想玩什麼花招,都會一直輸,輸到地老天荒為止。

我直直地走到她身前,問:「怎麼了?」

她抬起臉瞪著我:「影片是不是你發的?」

我咬牙切齒地說:「這些影片我都沒見過,怎麼可能是我發的,你覺得我會把這件事情弄得眾人皆知嗎?你覺得我丟得起這個臉?你為什麼不用腦袋想想,最有可能拍這些的是誰?」

周紅身體一抖,臉上露出痛苦和歉意的神情,她伸出手想拉我,被我嫌棄地甩開。

醫院的走廊,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我坐在一張有年月的木凳子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晚上十點半,護士把最後一瓶液輸完,岳母說她留下來照顧岳父,要我和周紅回去休息。

我說:「媽,今天你也累了,要不我在這看著,你回去睡一會兒。」

岳母眼眶一紅,拉了拉我的手:「不用,你還要上班呢,阿謙,是我們家對不住你。周紅做了這種事,無論是打是罵,都是她活該,我以後……只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周紅眼淚無聲地滑下,她知道自己已被徹底孤立。

剛走進小區大門,一個女人從黑影裡撲出,不僅是周紅,連我都被嚇了一跳。那是趙歡的老婆,她扯著周紅的頭髮,長指甲把周紅的臉抓得血跡斑斑,周紅大聲慘叫,一些路人聽到動靜都圍過來。

「臭婊子,騷成那個樣子,那麼不要臉的事都幹得出來,我讓你再勾引我老公……」趙歡的老婆比周紅高一個頭,很快就把她打得沒還手之力。

「你幹什麼,鬆手!」

我用力掰開她的手,隔在兩個女人中間,對趙歡的老婆怒斥。

「你這個男人也是下賤,你老婆都給你戴綠帽子了,你還這麼上趕著護她?」趙歡的老婆唾沫星子噴我一臉。

想必她看了那個影片後,已經被氣到失了智。

「你走不走,不走我報警了!」

我拿出手機開始撥號,冷冷地看著她。

那女人外強中乾,聽到報警就把地上的包撿起,瞪了地上的周紅一眼,快步走出小區。

我把周紅從地上拉起來,扶著她的身子往家裡走。

「那女人真是活該,太不要臉了。」

「那男人也是好脾氣,要是我,早就把她踹了。」

「現在這個社會喲,男男女女就喜歡亂搞,誰知道是怎麼回事……」

議論的聲音從背後傳出,周紅臉上的血滴到我胳膊上,我第一次感覺到,血居然會這麼炙熱,就像開水一樣燙。

回到家,我蹲在地上給周紅清理傷口,用熱毛巾敷,隨後又找出紗布創可貼,棉籤的動作輕微謹慎,我輕聲問:「還痛不痛?」

周紅再也剋制不住,撲在我身上把我抱緊,她號啕大哭,把臉埋在我的脖子邊。

她一無所有了,親人、工作還有那個很在乎的「初戀」,在一天內都化為灰燼,只有一直看不上的「凱子」老公還陪伴著她。

「對不起,徐謙,對不起……」

周紅語無倫次地懺悔,我相信她是真誠的,我甚至覺得此刻她已經愛上我了,臉上不禁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我溫柔地拍拍她的背:「早點睡吧。」

周紅把我抱得更緊,破了相的臉往我耳邊靠,她呼吸急促,覺得幸福還給了她一次機會。

但下一秒,她會墮入深淵。

「早點睡吧,我已經請了假,週五我們去離婚。」

我鬆開她的手,在她呆滯的眼神中走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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