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機可以深到什麼程度?_第二章 說什麼呢

「說什麼呢,我人都是你的了,還急著這麼三兩天啊?」周紅笑著打打我,神情頗為自然。

現在想來,周紅也許自始至終都在騙我,她給我的所有印象,都是刻意偽裝出來的。

就像一條蛇藏在花叢裡,你一直以為它是一條彩色的繩子,但你不小心踩到時,才會被她的毒牙嚇到魂飛魄散。

婚後第二天,我清理衛生間的垃圾,發現並沒有衛生棉,洗衣機裡她的內褲上也沒有血跡。

一週後,我帶她回孃家,得知她媽做的只是小手術,根本沒有找親戚借錢。

一個月後,她出差時生了一場大病,回來休養了一個月,她說是腎結石,但如果我猜得不錯,她應該是去打胎了。

狗孃養的,我忍不住咬咬牙齒。

「阿謙,陪你爸多喝幾杯,對了,周紅今天怎麼沒過來?」岳母把最後一盤菜放在桌子上,邊擦手邊問我。

「哦,她今天公司有事,說下週再回來看您。」我笑眯眯地回答。

就在此時,我手機震了一震,我解鎖螢幕一看,周紅和一個男人走進我家,她謹慎地看了一眼樓道,然後把門鎖緊,和那個男人抱在一起。

3

晚上回到家,周紅正在衛生間裡洗澡。

雖是刻意清潔過,但我還是能聞到一股氣味,就像動物交媾後產生的氣息,我忍著噁心把攝像頭裡的記憶體條取出,不動聲色地放到自己口袋。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周紅站在房門口,用毛巾擦頭髮,溼漉漉的水滴在她肩膀上,姿勢頗為誘人。

「那按摩椅進口的,教了好久你爸才學會。」我笑著說。

「他們喜歡嗎?」

「你爸說挺舒服的。」

「你要不要去洗洗,早點睡覺?」周紅俏皮般眨眨眼,給了一個想親熱的訊號。

她下午才帶了野男人回家,現在居然想和我親熱?我胃裡一陣翻湧,幾乎要吐出來。

「今天不行哦媳婦,我還有個 PPT 沒做,明天開會要用。」我裝出抱歉的神情。

「哼。」周紅轉身就去衛生間洗衣服,帶著撒嬌和佯怒的口吻,她知道我一向受不住這一套。

但今天她恐怕要失望了,我吃飯的碗如果沾了屎,我寧願餓死,也不會再用這個碗吃飯了。

我哄了她幾句,去書房把門反鎖,隨即把記憶體條裡的東西拷入電腦,點燃一支菸,冷冷地看著上面的畫面。

結婚這幾年,我們親熱的時候,周紅總是一副例行公事的樣子,而且每次結束後她沒有任何留念,總是第一時間推開我去沖澡。

我一直以為她是個乾淨的女人,接受不了太大的尺度。

現在看來,是我蠢得太過分了。

影片裡周紅做了所有我覺得她做不出來的事,尤其是事情結束後,臉上還帶著嫵媚的神情。我的心已經涼透了,只覺得房間裡的空氣都帶著窒息的味道,我咳嗽幾聲,又點燃一根菸。

煙霧瀰漫的密閉空間,我在為自己的婚姻寫墓誌銘。

4

一個星期後,我找到完美的時機,當週紅再次帶那個男人回家時,我打電話報了警,說自己家進了小偷,希望他們快點出警。掛完電話我以最快速度趕回小區,左鄰右舍聽到動靜都圍到我家門口,警察站在我身後要我別緊張,把門開啟退在後面就成了。

我的心開始悸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利索地把大門開啟,三個警察一擁而入,帶著「不要動」「靠牆蹲下」的呵斥聲,幾分鐘後,我和那些鄰居都見到衣衫不整的周紅和一個光著上身的男人被帶出來。

空氣很沉默,每個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有譏諷、同情、期待我鬧事……這是我預謀已久的表演時間,絕對不能怯場。我深吸一口氣,衝過去要揍那個男人,一個高個子民警把我扯住,他安慰我:「不要衝動,打人是犯法的,有什麼事我們回派出所再說。」

我掙扎著把他甩開,指著臉色慘白低著頭的周紅嘶吼:「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我對你哪點不好?我賺的每一分錢都花在你身上,你平時想要什麼東西,我拼命地滿足你,連包好煙都捨不得抽。你爸媽要按摩椅,我他媽去開了兩個月的網約車,累得差點出車禍,我有什麼對不起你,你竟然揹著我和別的男人亂搞?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即使是最好的導演,相信對我此刻的表現也無話可說。

我眼眶微紅聲音沙啞,臉上悲憤無比卻依然捨不得動妻子一指頭,在所有人心中,我都是一個善良的受害者,雞蛋和石頭相撞,只要不被沾得一身腥,誰都願意站在雞蛋這邊。

「這個女人怎麼這樣啊,她到底有沒有良心?」

「唉,早就說了漂亮的女人靠不住,這男人也是瞎了眼,要是找個賢惠的,怎麼會遇到這種事。」

「你什麼狗屁邏輯啊,明顯就是這女人的問題嘛,怎麼還怪到男人身上,要我說這種姦夫淫婦就該坐牢判刑。」

「對,大白天的還在自己家幹這種事,簡直就是畜生嘛……」

圍觀的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連那些民警看周紅的眼神都帶著些鄙夷。

周紅低著頭,身子不停打顫,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羞愧。

我瞥了一眼蹲在牆邊的那男人,三十歲左右,相貌中等,身材臃腫,肚子上的贅肉就像個泳圈,我覺得很噁心,周紅居然為了這種男人背叛我。

在派出所做了個簡單的筆錄,民警問我是公了還是私了,我只提了一個要求,我希望見到那男人的家屬,父母、老婆或是子女都行,我希望他以後不再糾纏周紅。等了半小時,那男人的老婆怒氣衝衝趕過來,進門就是一耳光甩在他臉上,看得出來是個母夜叉,那女人身材魁梧聲音粗獷,但穿金戴銀的,想必家境不錯。

我和那女人談了十分鐘,一同表達了對出軌者的痛斥,並交換了聯絡方式,要是發現那倆人還有貓膩,就立馬給他們好看。

就這樣,第一場戲演完了。

回到小區,周紅怯生生跟在我身後,我一言不發地往前走,一路上都有人對我們指指點點,這個浮躁的時代,相信我家這個「大新聞」已經傳開了。有幾個男人跟我打了招呼,要我想開點,別為了這種女人做傻事,不值得。

我冷著臉謝謝他們的好意,然後腳步加快上了樓。

關門的瞬間,周紅就跪在我面前,她哭著說她們就這一次,是她自己失心瘋了,要我原諒她,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在心裡不停冷笑,還他媽就這一次,老子頭上的綠帽子都快掉色了,要是信了你的鬼話,老子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我不說話,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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