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尼泊爾女孩途中意外失明,被轉賣給河南傻子_第二章 李向東和岳廣興走南闖北這麼多年

李向東和嶽廣興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如此惡劣的民風,在得知這裡是尼泊爾首都最繁華的地界後,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們想起上一次走馬觀花的經歷,甚至懷疑那是另外一個國家。

圖 | 泰米爾街

圖 | 泰米爾街

辦理完入住手續後,賈志彬才發現自己的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偷了,他表現得異常激動,甚至幾次三番要返身去找,最後捱了嶽廣興一頓臭罵才恨恨作罷。李向東發現,賈志彬一路上表現得老實巴交,遇到問題也肯往前衝,算是個得力的夥計,但只要涉及錢,立馬就情緒失控。

大劉再三強調不能私自出去,自己卻乘著夜色走出了旅館。李向東和嶽廣興心知肚明,大劉是去聯絡跨國業務去了。不管他使用什麼方法讓尼泊爾姑娘出境相親,都屬於底層中介無法染指的領域,李嶽二人只能耐心等待。

之後一連三天,大劉都是早出晚歸,每次見面,也只是強調不能隨便外出,偶然提及相親的事情,也是含含糊糊,這讓李向東和嶽廣興感到非常不安。

李向東偷偷找嶽廣興商議:「咱們去巴基斯坦相親,又是翻譯又是司機,光中介就好幾撥人,幹起事來有丁有卯,可是到了這賊窟,只見這姓劉的一個人忙活,好幾十萬的營生,就這麼糊里糊塗地傻等,恐怕不是好事。」嶽廣興也深以為憂,但二人一連商量了好幾個方法,都感覺不妥。

到了第五天早上,大劉神色疲憊地回到旅館,說終於湊夠了十個尼泊爾姑娘,並吩咐李向東和嶽廣興馬上起行,但提了一個很奇怪的要求:準備十幾套女孩子穿的新衣服。

李向東和嶽廣興長吁一口氣,但隨即又想:「自打到了這裡,所有的事情都是大劉一個人在跑辦,他一個人能辦成事,還讓我們跟著幹嗎?這裡面只怕有門道。」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裴姐設計讓他們參與走私的事情,心裡打了個突。

李向東想得更進一步:「我們只能傻等,那閨女們長得是美是醜、是老是少可就說不準了……到時候可不能手軟講交情,我得想辦法挑好的帶回去,他媽的,他嶽廣興當年坑了少強一把,這次說啥也不能讓他討到好處!」

離開旅館的時候,旅館前臺的尼泊爾小姑娘熱情地幫眾人叫車拎行李,李向東和嶽廣興心生好感,心想如果領回去的閨女都這麼懂事,嫁給村裡的光棍,那也算自己行善積德了。

沒想到行李剛擺進車裡,小姑娘就開口勒索小費,而計程車司機顯然跟旅館早有聯絡,他死死摁住行李,見不到小費死活不發車。最後免不得又破費了一筆。

進入尼泊爾以來,被人從頭騙到尾,這對自負的李向東和嶽廣興真是莫大的侮辱。

一行人出了加德滿都一直往西,最後停在廓爾喀南部的一個村落。這裡人煙稀少,零星散佈的破屋爛瓦中,偶爾能看到幾個發呆的尼泊爾村民。窄路旁邊是成片的農田,不知名的莊稼和野草混成一團,極目望去,就像一條褪色的爛布。

農田中間矗立著千瘡百孔的電線杆子,有的電線甚至已經垂到了地上。這場景讓李向東想起了自己少年時代的老家,但即便是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裡,他也從未有過這般荒廢的感覺。

「他媽的,這些個懶狗,好好的地荒成這樣!」

其實尼泊爾人懶惰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是,這裡的農村已經被毒品、器官走私和人口拐賣毀掉了,除去癮君子和賣腎的人,已找不到幾個壯勞力。

一輛改裝過的小型廂車已經等在路邊,旁邊站著四個尼泊爾年輕人,他們衣著光鮮,臉上漾著得意的笑容,跟一路上看到的尼泊爾人大有不同。

大劉上前交涉,一通嘰裡咕嚕後,一個年輕人拉開車門,呼喝聲中,十個尼泊爾姑娘依次下車。這樣一個小廂車裡竟然能坐下十個人,若不是親眼看見,李向東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

姑娘們穿著破爛的衣裳,油膩的頭髮胡亂扎著,臉上掛著深色的汙痕,在黑色皮膚的掩護下,分不清是泥土還是傷口。

看到這個場景,李嶽二人才明白過來為啥大劉讓他們在加德滿都買了十幾套衣服,以這些女孩現在的樣子,確實無法帶回去相親。

賈志彬把嶽廣興拉到一旁,生氣地抱怨:「廣興叔,要是這種女的……你定的那個價可太高了。」

「滾蛋!」嶽廣興正沒好氣,「好歹個女的,倒騰倒騰也比你老子娘長得俊!帶你們出來我是豁了命了,恁孃的憨比,你以為我能掙多少!」說著往大劉的方向指了指。

沒有看到女方的親屬,又是在這種窮鄉僻壤,李向東警覺地懷疑這姑娘是被大劉非法拐賣過來的,可仔細觀察,女孩們低眉順眼,臉上掛著平靜的表情,似乎又不像。她們看起來年紀都差不多,單從相貌上而言,也難以辨識美醜,李向東關於搶佔優質資源的算盤就此落空。

大劉當天便帶著眾人返程,他換上了嶄新的商務服,手裡攥著一沓檔案,一路上暢通無阻。李向東和嶽廣興明白,在短短幾天內不可能搞定這麼多女孩的離境手續,顯然一切早有安排,不過既已見到了成果,他們也無心刨根問底。

穿過吉隆口岸後,大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催促李向東和嶽廣興去就近的銀行再付兩成的費用。

所謂的相親就是在旅館老闆自己開的飯店裡圍坐就餐,然後由李向東和嶽廣興出面,讓小夥子們和尼泊爾姑娘一一配對。

賈志彬以手機失落在加德滿都為由跟嶽廣興討價還價,最後成功搶到了身材最高挑的姑娘,姑娘的名字叫蘇西瓦,雖然相貌最美,但容顏憔悴,始終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小夥子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手機,沒想到尼泊爾姑娘們對手機毫無興趣,轉而開口要錢。大劉居中翻譯,小夥子們擔心姻緣失重,忙不迭拿出身上的現金奉上。

拿到錢的姑娘們表現得異常興奮,但很快,她們大概意識到自己已經身處國外,拿了錢也不知道怎麼消費,情緒又很快陷入低落,接著便是長時間的發呆。

一個小夥子打算用手機翻譯軟體和姑娘進行交流,卻被告知這些女孩全都是文盲。大劉笑著說,她們這是第一次離開老家的村莊,甚至不知道現在身處哪個國家。

相親儀式結束後,大劉帶著所有的姑娘去體檢,這是必需的流程。尼泊爾女孩的生存環境糟糕,由於醫療條件低下,再加上政府的無視,傳染病暗滋多年,早已成災。

大劉的體檢安排也很簡單,專案就是那幾種兇險的傳染病。兩天以後,十個姑娘的體檢結果出來,很幸運的全都沒有問題。

大劉讓李向東和嶽廣興結清尾款,指點他們乘車去拉薩的路線以及返程的諸多事宜,然後跳進一輛掛著臨時牌照的銀色轎車,提前離開了日喀則。

他的任務至此宣告完成。

李向東和嶽廣興依照之前去巴基斯坦的舊例,先將所有人的身份證件收集起來統一管理,並安排男女分開居住。就在臨行前一夜,蘇西瓦突然痛得大聲呻吟起來。

嶽廣興和李向東驚懼交加,趕緊聯絡大劉,沒想到大劉滿不在乎,只撂下一句:「我早離開藏區了,帶她去就近的醫院看看就行,反正身上沒有傳染病!」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向東建議帶蘇西瓦儘早就醫,嶽廣興卻抱著僥倖心理,只猜想是吃壞肚子,讓賈志彬給她灌熱水。如此遷延到了次日早晨,蘇西瓦的情況越來越糟,不僅腹痛越來越嚴重,身上還發起了高燒。

到這時候,嶽廣興才真正慌了手腳,趕緊託旅館老闆把人弄到了附近的診所。沒想到診所的設施有限,根本無法施治。醫生建議立刻轉到醫院,然而最近的正規醫院在日喀則市區,距此有好幾百公里,去那邊就醫意味著重新靠近邊境,可如果去拉薩的醫院就醫,又要多耽誤幾個小時。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嶽廣興只得認栽,他權衡再三,決定還是去拉薩。為了搶趕時間,他就近僱了一輛車,還給李向東塞了三千塊錢,一方面拜託他同行,另一方面請李少強另外僱車跟著後面,照看此行相親的河南小夥和尼泊爾女孩。

汽車顛簸了十幾個小時,終於到達拉薩尼木縣的一家正規醫院,而這時候,蘇西瓦已經燒得昏昏睡去。

蘇西瓦最後被確診為肝膿腫破裂,雖然還沒有嚴重到住院的地步,但由於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她的左眼永久失明。嶽廣興急得跳腳,他擔心的倒不是蘇西瓦,而是賈志彬,賈家為了此次跨過相親可謂傾注所有,如果出現意外,真難保他們會幹出什麼瘋狂的事來。

思慮再三,他決定拜託李向東出面調解,這筆中介費掙不掙的已經不重要了,只盼以極端忍讓把風險降到最低。

李向東接受了嶽廣興的請求,私下去找賈志彬商議。他本來已經想好了賈志彬暴怒後的諸多對策,沒想到賈志彬表現得非常冷靜,他摸著下巴上的皰疹,自言自語了一番,歪著腦袋問道:「她得了這病,還能生不?」

李向東怔了一下,然後去向醫生求證,之後告訴賈志彬:「能生,就是醫生說她這個病生在肝上面,得好好養,後面花的錢估計少不了……」

他察言觀色,早看出賈志彬是個愛錢如命的狗貨,當即強調花費,只盼把這個事攪黃,為昔日李少強在巴基斯坦被嶽廣興佔便宜大大的出口氣。沒想到話沒說完就被賈志彬打斷了。

「能生就行!你跟廣興叔說,再給我讓三萬,不然就算了。」

李向東瞪大了眼睛望著賈志彬,背上驀地浮起一股寒意。這姓賈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只要蘇西瓦能生下孩子,她的肝病治不治得好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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