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尼泊爾女孩途中意外失明,被轉賣給河南傻子_第一章 尼泊爾女孩途中意外失明

尼泊爾女孩途中意外失明,被轉賣給河南傻子

跨國相親記:農村光棍們的搏命之旅

李少強和嶽廣興約定好,各帶五個相親的小夥子入藏。

李向東在段順平那裡存了二十萬的「寄口」,既然已經結成親家,那五釐的抽頭自然就省去了。李向東還不失時機地放出話去:優先接受段順平客戶的訂單。

跨國娶親的家庭,十有八九需要透過鄉間小利貸款籌錢,既有這個絆子,自然是紛紛湧向段順平家裡。就這樣,一條伏於鄉村人情褶皺下的相親借貸生意鏈條悄然成形,李段兩家的收入瞬時暴增。

此次出發全程火車加飛機,只有拉薩至中尼邊境日喀則市這段路程才乘汽車,跟第一次探路時的險象環生相比舒服多了。用李少強的話說,是「爽到他姥姥的炕上去了」。

李向東父子先從老家到石家莊,然後乘火車直抵拉薩,嶽廣興會提前到達太原火車站,在同一趟列車上跟李向東父子會合,整個車程將近四十個小時,所有人都是硬臥。

按照李向東的篩選標準,此行所帶的五個小夥子全都從段順平那裡借了小利貸款,他們拿著家庭透支未來的財資,肩負著傳宗接代的巨任,因此絲毫不敢大意,一路上對李向東大獻殷勤,伺候得比李少強還要到位。

自從張祥事件後,李向東腎氣大為受損,憋不住尿,偏又得了尿結石,他既戒不了煙,情緒又不怎麼穩定,致使病情反覆,大腿痛得落下了哆嗦的毛病。一路上沒好氣,全都撒在了相親的小夥子們身上。

嶽廣興一旁看著,心裡暗暗佩服:「這幾個光棍都是花錢的,向東這麼摔臉子,他們不但不鬧,還上趕著伺候,這可得勁!」

在火車駛過西寧的時候,嶽廣興隊伍裡的一個名叫賈志彬的青年跟同廂的乘客發生了衝突,起因是對方把泡麵的汁水灑到了他的新鞋裡。跨國相親最忌橫生枝節,嶽廣興趕緊叫來李少強,在乘務員到達之前穩住了局面,並給小夥子們重新調整了鋪位。

李少強冷眼旁觀:賈志彬體格壯碩,胳膊粗過尋常人一圈,手指肥腫,顯然平時幹得是重體力活。他油膩的頭髮遮住了額頭,下巴上擺著幾粒皰疹,看起來甚是兇惡。

「這慫狗排場不大,脾氣倒他媽的硬臭!」待賈志彬離開,李少強忍不住問嶽廣興,「廣興叔,你咋帶這種人出來?也不嫌麻煩。」

嶽廣興暗罵:你們李家父子三番五次帶著不聽話的光棍招搖惹禍,我都沒說啥,現在路子趟平了,就他孃的開始說俏皮話了!當下嘿嘿一笑:「想掙錢還能怕風險?這筆賬你爹比我會算。」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不過這回是你叔自願當活菩薩。你不知道,這個熊光棍是他家小輩裡唯一的男丁,他爹弟兄三個,一輩子啃土摳地,只落下這一根獨苗,他要娶不上媳婦兒,這戶可就絕了。」

嶽廣興私下又跟李向東說,賈國彬出國相親的錢其實是他老子用命換來的,他老子得知自己得了癌症,就每天在公路邊上晃悠,還到處跟人說:「我就是死,這骨頭渣子也得砸了換成錢給兒子留下!」有一天瞅著路邊人多的時候,突然衝上馬路中央,被飛馳的大拖掛碾成了一團爛肉。賈家最終拿到三十多萬賠償金,這筆錢隨即成為賈國彬出國娶妻的婚資。

李向東一口老煙沒轉過氣來,劇烈地咳嗽起來,他輕輕擺了擺手,岔開了話題。他意識到,自己和嶽廣興畢竟不是同一類人,嶽廣興為了錢可以心安理得地把薩娜許給傻子,可以拿這種沾了血的人命錢,但是他絕不會。

他年輕時狠過,也騙過,四鄰八鄉在他手下吃過虧的不計其數,可他畢竟還有點底線,這倒不是因為心善,而是擔心報應。

李向東不禁暗忖,自己退休以後,如果這營生還能幹,兒子少強免不得要繼續和嶽廣興搭幫走闖,跟這條只認錢的老狗一塊兒出去搏命,順順當當還行,但凡牽扯到利益,他可啥事兒都幹得出來,這層風險,得早點讓兒子領會。

火車如一隻碩大的綠色蟲子,在駛入青藏高原後,沿著柴達木盆地一路向西狂奔,巨大的機械嘶叫聲在廣袤靜謐的山巒戈壁中迴盪,把人的獸性都激發了出來。就連李向東和嶽廣興這樣穩重的鄉村老賊,竟也一時忘了此行的目的,趴在窗戶上瞪大了眼睛往外瞧。

駛過詭奇壯觀的察爾汗鹽湖時,已是晚上八九點鐘,但白日拉長,窗外仍是一片明亮。又過了不久,天際線突然飛出一片厚密的烏雲,映著山褶旁邊成片密集的黑色石頭,壯麗開闊的垂天玄畫剎那間變得鬼影森森。

嶽廣興不知中了什麼邪,突然發出感嘆:「中國這麼大地方,咋就沒有婆娘了?」

火車到達青海格爾木後,便由西折南,之後接連翻過崑崙山和唐古拉山,海拔直躥到五千多米。這是入藏前最艱難的挑戰。即便是長居青海境內的人,乍然到了這裡,也會出現明顯的高原反應,更不用說在華北平原生活了半生的李向東等人。

李向東撐著僅剩的精力交代兒子看好同行的小夥子們,之後便沉沉睡去。好在火車開始供氧,一行人雖然昏昏沉沉,卻也沒有什麼大礙。

圖 | 火車到格爾木封閉供氧

圖 | 火車到格爾木封閉供氧

熬過了艱難的旅程,一行人終於到達拉薩。

裴姐和大劉現身接待,一切都是熟門熟路。李向東授意兒子向大劉打探薩娜的訊息,大劉言辭閃爍,一會兒說不知道情況,一會兒又說正在發動自己在藏邊的人脈搜尋,之後便岔開話題,引著眾人辦理出境手續。

就在李向東和嶽廣興辦理完簽證和體檢事宜後,裴姐卻突然宣佈自己並不參與此次入尼,她也不解釋原因,開著一輛英菲尼迪消失在拉薩湛藍的旋渦裡。

李少強用手機拍了裴姐的車在網上搜出價格,李向東和嶽廣興驚得險些失禁,他們倆瞬間意識到,就算給四鄰八鄉的光棍們全都娶上外國媳婦兒,賺入萬貫家財,也無法成為裴姐這樣的「高階貨」。真正能賺大錢的營生在村子外面,但鄉村之外的江湖,他們此生已無法插足。

兩個老漢因嫉妒和自卑產生了強烈的痛苦感,而痛苦的根源在於,他們明明掌握了鄉村的財富密碼,慾望卻飛到了鄉村之外。

按照既定的安排,李向東和嶽廣興要先付給大劉三成的中介費,等事成之後再付四成。依裴姐之前訂下的規矩,相親的小夥子們不能入境,只在日喀則等待就行,之所以這麼安排有兩個原因:一是尼泊爾境內太過兇險,人多了難以保證安全;二是尼泊爾女孩有入境中國的普遍意願,不需要提前見面。

李向東和嶽廣興對大劉的安排並無異議,經歷過張祥事件的他們,一想到帶人出國就心驚肉跳,這些選擇跨國相親的青年本身就是被婚戀市場淘汰過的,大都性格內向、能力平平,一旦脫韁異域,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留在國內才是上上之選。唯一的問題是,小夥子們無法親自挑選姑娘,不過相對於脫單和生育帶來的慾望回報,這種細節已經不再重要。

經過商議,大劉帶著李向東、嶽廣興和賈志彬入尼,李少強則留在境內看著相親的小夥子們。嶽廣興早已和賈志彬達成僱傭協議:嶽廣興以優惠兩成中介費的代價,換得賈志彬在整個跨國之旅中的鞍前馬後。賈志彬入尼屬於計劃外,大劉在電話中請示過裴姐後才勉強同意,當然也不忘狠狠敲一筆。

大劉帶著李向東三人經吉隆口岸出境,卻把李少強他們安排到了吉隆鎮北部宗嘎鎮一個人氣頗高的私人旅社。

沒有裴姐的照拂,大劉表現得十分謹慎。

尼泊爾雖說是宗教國家,篤信平等博愛和因果輪迴,實際上卻是南亞民風最冷酷的國家,每年死在階級壓迫和女性歧視下的冤魂不計其數。而受困於沒有道德底線的印度邊境侵犯,人口拐賣和毒品走私猖獗,幾有不可遏制之勢。

尼泊爾也不像巴基斯坦那樣對中國人心存好感。中國在尼泊爾援建方面投入巨大,這裡地質條件極差,加上漫長的雨季和頻繁的地震,導致泥石流和地面塌陷等災害頻發。

援建人員在施工過程中要不斷地跟危險的涵洞和山體作鬥爭,一些工程師在勘探的過程中滑進塌方的石隙,屍骨無存。至於困途歷險、受傷得病,更是家常便飯。可即便如此,尼泊爾人見到中國人,仍是一副敵對的態度。

就算是在加德滿都這樣的大城市,中國人也時常遭到尼泊爾罪犯的搶劫和勒索。2015 年大地震毀掉了加德滿都的杜巴廣場。在這片已經毫無觀賞價值的廢墟中,每天都有大批發呆的尼泊爾人,他們只要看到中國遊客,就會上前強迫賣票,拿到錢後,就直接把撿來的食品包裝紙塞給遊客冒充門票。

在到達加德滿都的午後,一個操著二手漢語的尼泊爾嚮導出面接待了眾人,他和大劉熱情地寒暄,顯然頗為熟稔。嚮導收了錢,指示他們去有著「外國人一條街」之稱的泰米爾街落腳,卻拒絕帶路。

急於表現的賈志彬攔了一輛計程車,沒想到剛要上車,就被大劉喝止。計程車司機怒氣衝衝地從車上下來,一聲呼喝,召喚來好幾個尼泊爾瘦漢,將大劉等人圍了起來。他們也不動手,就是不停要錢,給李向東和嶽廣興驚出一身冷汗。

大劉拿出一千五百盧比打發了伸手勒索的尼泊爾人,衝著賈志彬大罵:「操!在這破地方,真正的計程車車牌是白底黑字,你沒看剛才那輛車的車牌是紅底白字?那是私人的黑車,專坑你們這種什麼都不懂的老外,沒事不要自作聰明!」

泰米爾街上盡是揹包客,其中竟有多半是中國人,李向東和嶽廣興聽著熟悉的語言,稍感心安。

但很快,他們就傻眼了。

去往旅店要穿過牌番密佈的鬧市,短短幾百米,他們竟然遇到了十幾個騙子:假裝導遊的女人、幫忙提行李的男人、直接搶包的小孩和強買強賣的飾品商販。走到旅館門前,眾人還遇到了一個假裝眼盲要佈施的大鬍子僧人,僧人在遭到拒絕後竟不依不饒,緊緊貼在後面不肯離去,最後還是大劉掏錢打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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