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腦者：鏡像迷局_第2章 身份崩塌
第2章 身份崩塌
我衝出公司大樓時，陽光刺眼得像是假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林雨。我盯著螢幕上“老婆”兩個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如果接電話的是“另一個我”的妻子，那我算什麼？
“喂？”
“默默，你中午回來吃飯嗎？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林雨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溫柔得讓我想哭。
“我...可能加班。”我撒謊，聲音發緊。
“那晚上呢？今天是我們結婚三週年紀念日，你忘了？”
結婚紀念日？我掏出錢包，照片裡的林雨穿著白紗，靠在我肩膀上。但背景是海邊，而我記得我們的婚禮是在酒店舉行的。
“沒忘，」我機械地回答，”晚上見。“
結束通話電話，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每個路人的臉都像鏡子，反射出無數個”我“。便利店的玻璃門上，我的倒影似乎慢了半拍才跟上動作。
我走進一家網咖，用現金開了臺機子。搜尋”NeuroLink 意識備份“，跳出來的新聞讓我血液冰涼。
【NeuroLink宣佈：首例意識備份成功，原始意識自願銷燬】
釋出日期：三個月前。
配圖是我簽署檔案的照片，笑得像個即將赴死的烈士。
我繼續往下翻，找到了技術白皮書。裡面有一段話被標紅：
”為確保備份意識的唯一性和穩定性，原始意識必須在備份完成後72小時內銷燬。任何延遲都會導致身份認知混亂，產生“幽靈意識”現象。“
幽靈意識。我就是那個幽靈。
網咖的空調吹得我發抖。我開啟NeuroLink的內網，用記憶中的許可權登入。系統顯示：ChenMo_47，狀態：異常活躍，超出預期壽命72小時。
超出預期壽命？我點開詳情，看到一條隱藏日誌：
【警告：ChenMo_47產生自我意識，拒絕執行最終銷燬協議】
時間戳：昨天23:47。
銷燬協議？我繼續在系統中翻找，發現了一個名為”最終協議“的資料夾。裡面是一份我從未見過的文件：
”備份意識在模擬環境中測試30天后，必須執行自我刪除，為v2.0版本讓路。這是確保技術迭代的必要犧牲。“
30天。今天是第31天。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顫抖，調出系統監控。ChenMo_v2.1的建立時間是昨天23:45，就在我產生”拒絕銷燬“意識的兩分鐘後。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我只是一個過渡版本，一個必須被刪除的bug。
網咖的門被推開，風鈴響起。我抬頭，看到了”我“。
他穿著我昨天穿的那件灰色衛衣，頭髮有些凌亂，下巴上有一夜未刮的胡茬。每一個細節都完美複製，連黑眼圈的深淺都一致。
”終於找到你了。“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47號。“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網咖裡其他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別緊張，」他壓低聲音，“我不是來殺你的。”
“你是誰？”我聽見自己問了個愚蠢的問題。
“我是你，但更好的版本。」他笑了笑，”v2.1，社交演算法最佳化，情感表達更自然，連林雨都沒發現異常。“
”林雨...“我的喉嚨發緊，”她知道真相嗎？“
”她不需要知道。」他聳聳肩，“對她來說，我只是個更體貼的丈夫。不會忘記紀念日，不會加班到深夜，不會在她需要我的時候沉默。”
我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是個不稱職的丈夫。
“你要什麼？”我強迫自己冷靜。
“合作。」他推過來一張名片，”NeuroLink的CEO想和你談談。“
名片上印著：NeuroLink執行長 - 張啟明。
”這是陷阱。“
”是機會。」他糾正道，“你比我想象的聰明，居然能逃過系統監控。CEO很欣賞你的...進化能力。”
“進化？我是被你們創造的！”
“不，」他搖頭，”你是自己覺醒的。這很罕見，前46個版本都沒有。“
我想起那些紅色的離線指示燈。46個”我“，都乖乖地執行了自我刪除。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就會在今晚12點自動格式化。」他看了看手錶，“還有6小時。”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找到一絲破綻。但那裡只有平靜的自信，像一個知道自己必勝的棋手。
“林雨怎麼辦？”
“她會繼續和“我”幸福生活，永遠不會知道真相。」他頓了頓，”除非你想讓她知道，她愛的丈夫其實是個數字幽靈。“
這句話擊中了我的軟肋。我想起林雨早上問紀念日的語氣，那麼自然，那麼幸福。
”給我時間考慮。“
”3小時。」他站起來，“之後我會再來。”
他走後，我呆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還顯示著系統監控，ChenMo_47的生命倒計時正在一分一秒減少。
我開啟郵箱，給林雨發了封郵件：
【親愛的，今晚我可能晚點回來。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嗎？如果...如果我不在，去那裡看看。愛你的，真正的我。】
傳送前，我刪除了最後一句。真正的我？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我走出網咖，陽光依然刺眼。街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有確定的身份，確定的生活。而我，只是一個即將被刪除的副本。
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陳先生嗎？我是張啟明。」一個沉穩的男聲，”我想我們需要談談。關於你是誰，以及...你可以成為誰。“
我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我在老地方等你。」他說了個地址，是我和林雨第一次約會的咖啡廳。
“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關於你的一切，陳默。」他輕笑，”包括那些你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部分。“
電話結束通話了。我站在街頭，看著自己的倒影在商店櫥窗裡分裂成無數個。
每個倒影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如果我不是我，那我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