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遺秘之九醞春血案2_第2章 內鬼浮現
第2章 內鬼浮現
天剛矇矇亮,醉仙居內院已經燈火通明。
杜如晦一夜未眠,眼睛佈滿血絲,但腦子卻異常清醒。他坐在父親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堆賬本和信札。這是父親二十年來所有的商業往來記錄,每一頁都可能藏著線索。
“少爺,”杜福端著熱茶進來,聲音壓得很低,“老奴想了一夜,有件事必須告訴您。”
杜如晦抬起頭,看到老管家欲言又止的樣子:“說。”
“老爺出事前一天,二老爺來過。”杜福的聲音更低了,“他們關在書房裡吵了半個時辰,老奴在門外聽見二老爺說什麼“分家”、“秘方”之類的話。”
二叔杜明德。杜如晦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二叔一直對父親的當家位置不滿,認為父親獨佔了祖傳的秘術。去年還因為分紅利的事大吵一架。
“還有,”杜福猶豫了一下,“老爺出事那晚,老奴看見二老爺的貼身小廝阿貴在酒窖附近徘徊,神色慌張。”
杜如晦的手指敲打著桌面,節奏越來越快。二叔、阿貴、突厥人、王家,這些線索像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
“把阿貴叫來。”他說。
阿貴很快被帶來了,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眼神飄忽不定。一進書房就跪下了:“少爺,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有問你什麼嗎?”杜如晦冷笑。
阿貴的臉色瞬間慘白。
杜如晦慢慢走到他面前:“昨晚你在哪?”
“在...在房裡睡覺。”阿貴的聲音發抖。
“有人能證明嗎?”
“同...同房的小順子...”
杜如晦突然抓起阿貴的手,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玫瑰露的味道。這個味道他太熟悉了,是酒窖裡丟失的配料之一。
“你手上為什麼會有玫瑰露?”杜如晦的聲音冷得像冰。
阿貴崩潰了,哭著磕頭:“少爺饒命!是二老爺讓小的去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奉什麼命?”
“二老爺讓小的在酒窖裡...在酒桶裡放了點東西...說是能讓酒變味...小的真的不知道會出人命啊!”
杜如晦的心沉了下去。二叔真的參與了?但突厥人是怎麼回事?王家又是怎麼回事?
“除了你,還有誰?”
“還有...還有王家的一個夥計,小的不認識...他們給了二老爺很多錢...”
杜如晦讓杜福把阿貴關起來,然後獨自去了二叔家。杜明德住在城西,一座不大的宅院,但位置很好,靠近西市,生意興隆。
二叔正在吃早飯,看到他來,似乎並不意外:“如晦來了?吃早飯了嗎?”
“二叔,”杜如晦開門見山,“阿貴都說了。”
杜明德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小孩子胡說八道,你也信?”
“酒窖裡少了三樣東西,玫瑰露、桂花糖、龍涎香。阿貴說您讓他放了東西,放的什麼?”
“如晦,”杜明德嘆了口氣,“你爹的事,我也很傷心。但生意上的事,你不懂。醉仙居這些年獨霸長安酒市,多少人在眼紅?”
“所以您就和外人聯手?”
“聯手?”杜明德笑了,“你太天真了。這個世界,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你爹太固執,不肯把秘術傳給別人,連我這個親弟弟都不肯。既然他不願意分享,就別怪別人用非常手段。”
杜如晦握緊了拳頭:“您知不知道,這樣會讓整個杜家完蛋?”
“不會的,”杜明德搖搖頭,“王家答應給我三成股份,醉仙居的招牌還能保住。至於你爹...那是個意外。”
“意外?”杜如晦的聲音提高了,“他胸口插著突厥人的刀!”
“突厥人?”杜明德一臉茫然,“什麼突厥人?我只是讓阿貴在酒裡做了點手腳,讓九醞春的味道變苦,這樣王家就能趁機推出他們的仿製品。但我發誓,我沒有讓人殺你爹!”
杜如晦看著二叔的眼睛,試圖分辨真假。杜明德的眼神閃爍,但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那突厥人是怎麼回事?”杜如晦問。
“我不知道,”杜明德搖頭,“真的不知道。我接頭的只有王家的一個管事,沒見過突厥人。”
杜如晦離開了二叔家,腦子更亂了。如果二叔說的是真的,那突厥人是誰派來的?王家?還是另有其人?
他回到醉仙居,發現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車轅上刻著官府的標記。京兆尹的人來了。
來的是個年輕捕頭,姓柳,二十出頭,劍眉星目,看起來很乾練。
“杜少爺,”柳捕頭拱手,“奉命調查令尊的案子。”
杜如晦把他帶進書房,詳細說了昨晚的情況。柳捕頭聽得很認真,不時在紙上記著什麼。
“杜少爺,”聽完之後,柳捕頭說,“有個情況您可能不知道。最近長安城裡,已經有三家酒坊的掌櫃離奇死亡了,都是死於西域彎刀。”
杜如晦愣住了:“三家?都是什麼時候的事?”
“一個月內。”柳捕頭展開一張地圖,“您看,這三家酒坊的位置,正好形成一個三角形,而醉仙居,就在這個三角形的中心。”
杜如晦看著地圖,背脊發涼。
“更奇怪的是,”柳捕頭繼續說,“這三家酒坊,都曾經試圖仿製九醞春,但都失敗了。”
“您的意思是...”
“有人在專門針對仿製九醞春的人。”柳捕頭收起地圖,“我懷疑,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而是有人在保護九醞春的秘密。”
杜如晦突然想起父親曾經說過,九醞春不只是釀酒秘術那麼簡單,它背後還隱藏著一個更大的秘密,一個關乎國運的秘密。
“柳捕頭,”杜如晦猶豫了一下,“我父親曾經提過,九醞春最初是一個西域商人教給先祖的。”
柳捕頭的眼睛亮了:“西域商人?什麼樣的西域商人?”
“不知道,”杜如晦搖頭,“父親只說,那個商人來自一個叫“月狼”的部落,後來這個部落神秘消失了。”
柳捕頭若有所思:“月狼...突厥人...這之間可能有聯絡。”
送走柳捕頭後,杜如晦獨自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的雨。事情越來越複雜了,不只是家族恩怨,不只是商業競爭,似乎牽扯到了更大的勢力。
他想起父親生前最後幾天,總是神神秘秘的,好像在擔心什麼。有一次深夜,他看見父親在院子裡燒什麼東西,走近了才發現是一些信件,上面的文字他看不懂,像是西域的文字。
杜如晦起身,走到父親的書架前。父親有個習慣,重要的東西總是藏在最顯眼的地方。他一本本翻看父親常看的書,終於在一本《齊民要術》裡發現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紙上畫著一個奇怪的圖案,像是一隻狼,但又長著翅膀。圖案下面寫著一行小字:“月狼之印,得之可得天下。”
杜如晦的心跳加速了。這是什麼意思?月狼之印?和九醞春有什麼關係?
他正想繼續翻找,突然聽到外面有動靜。他迅速把紙藏進懷裡,走到門口。
是杜福。
“少爺,”杜福神色慌張,“王小姐來了,說要見您。”
王嫣?她來幹什麼?
杜如晦整理了一下衣服,來到前廳。王嫣正站在那裡,還是那身淡紫色的衣裙,面紗已經摘了,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臉。
“如晦哥哥...”她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杜如晦的心軟了一下,但很快又硬了起來:“王小姐有何貴幹?”
“我...我是來道歉的。”王嫣低下頭,“我爹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他買了你們家的配方,我知道他做了對不起杜家的事。”王嫣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但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會出人命!”
“你手裡為什麼會有玫瑰露?”杜如晦直接問道。
王嫣愣了一下,從袖子裡掏出那個陶罐:“這個?這是我爹給我的,說是西域商人賣給他的,讓我研究一下...”
“西域商人?”杜如晦的聲音提高了,“什麼樣的西域商人?”
“我不知道,”王嫣搖頭,“我爹只說,那個商人很奇怪,不要錢,只要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
“承諾...承諾讓九醞春永遠流傳下去。”王嫣的眼淚更多了,“如晦哥哥,我害怕,我覺得這件事不簡單,不只是生意那麼簡單。”
杜如晦看著王嫣,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知道王嫣不會說謊,但這件事牽扯太大,他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你回去吧,”最終他說,“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
“如晦哥哥...”王嫣還想說什麼,但杜如晦已經轉身離開了。
回到書房,杜如晦展開那張紙,再次看著那個奇怪的圖案。月狼之印,得之可得天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決定明天去一趟西市,那裡是西域商人的聚集地,也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夜已深了,杜如晦卻毫無睡意。他坐在父親的書房裡,第一次覺得這個家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每一個角落都有父親的影子,每一本書都有父親的氣息。
他拿起父親最喜歡的那個酒杯,是用整塊和田玉雕成的,杯底刻著一個小小的“醉”字。父親總說,這個杯子是祖傳的,比醉仙居的歷史還長。
杜如晦把杯子舉到燈下,突然發現杯底似乎有什麼東西。他仔細看了看,發現“醉”字的最後一筆其實是一個小小的機關。
他輕輕一按,杯底彈開,露出一個小小的暗格。裡面有一張極薄的羊皮紙,上面畫著一張地圖。
地圖的中心,是一個標記著“月狼谷”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