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遺秘:春血謎案_第3章 月狼谷地圖
第3章 月狼谷地圖
天剛亮,杜如晦就出門了。
他穿著最普通的粗布衣服,頭髮用布巾隨意紮起,看起來像個普通的酒客。長安的清晨總是熱鬧的,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胡餅的香味混著駱駝的鈴聲,構成了一幅獨特的西域風情畫。
西市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分成了十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擠滿了來自各地的商人。有賣波斯地毯的,有賣大食香料的,有賣突厥馬匹的,應有盡有。
杜如晦在一家賣西域酒具的攤位前停下,裝作對一隻銀質酒壺很感興趣的樣子。攤主是個留著大鬍子的粟特人,眼睛像鷹一樣銳利。
“客官好眼力,”粟特人用生硬的漢語說,“這是波斯工匠打造的,純銀,喝酒不醉人。”
“醉不醉人,不在酒壺,在人心。”杜如晦用突厥語回答。
粟特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客官懂突厥語?”
“略知一二。”杜如晦微笑,“我在找一個人。”
“找誰?”
“一個賣玫瑰露的商人,突厥人,左撇子,大概這麼高。”杜如晦比劃了一下。
粟特人搖頭:“突厥人很多,左撇子也很多,但賣玫瑰露的...沒印象。”
杜如晦掏出一塊碎銀子:“再想想。”
粟特人收下銀子,壓低聲音:“三天前,確實有個突厥人來過,賣的不是玫瑰露,是龍涎香。但他不是一個人,還有個漢人跟著他,穿得很體面,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管事。”
“他們去了哪裡?”
“往東市方向去了,具體不知道。”
杜如晦道謝後繼續尋找。他在西市轉了一上午,問了十幾個商人,終於在一個賣西域藥材的攤位前得到了有用的資訊。
攤主是個年老的回鶻人,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他告訴杜如晦,三天前的晚上,確實看到過一個突厥人和一個漢人在一起,他們買了一些奇怪的東西:硃砂、雄黃、雌黃,還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西域藥材。
“他們提到了月狼谷。”老回鶻人說,“我聽見那個突厥人說,月狼谷的狼群最近很不安分,可能是要變天了。”
“月狼谷在哪裡?”
老回鶻人搖頭:“不知道,只聽說在長安以西,要走一個月的路程。”
杜如晦回到醉仙居時,已是下午。他剛進門,就看見杜福焦急地等在門口。
“少爺,不好了!官府來人了,說要查封酒坊!”
杜如晦快步走進大廳,看見幾個差役正在清點酒窖裡的酒,柳捕頭也在。
“柳捕頭,這是何意?”杜如晦問。
柳捕頭一臉無奈:“杜少爺,有人舉報醉仙居私藏違禁藥材,我們奉命搜查。”
“違禁藥材?”杜如晦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是王家舉報的?”
柳捕頭沒有回答,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搜查持續了兩個時辰,最後在酒窖的一個暗格裡,差役們找到了一個小箱子,裡面裝著一些西域藥材,正是杜如晦今天在西市聽說的那些:硃砂、雄黃、雌黃。
“杜少爺,”柳捕頭嘆氣,“這些藥材確實是違禁的,按律當查封酒坊,人也要帶走。”
杜如晦知道這是陷害,但百口莫辯。他被帶到大牢時,天已經黑了。
大牢裡陰冷潮溼,散發著黴味和血腥味。杜如晦被關在一個單獨的牢房裡,隔壁是個瘋老頭,一直在唸叨著什麼“月狼...寶藏...血酒...”
杜如晦心中一動,湊近鐵欄:“老丈,您說什麼月狼?”
瘋老頭轉過頭,露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月狼?你也知道月狼?他們是魔鬼!用血釀酒,用人祭祀!”
“您見過他們?”
“見過?我就是從月狼谷逃出來的!”瘋老頭的眼睛突然變得清明,“二十年前,我是月狼商隊的嚮導,親眼看見他們用活人釀酒,釀出來的酒能讓人看見死去的親人!”
杜如晦的心跳加速了:“月狼谷在哪裡?”
“往西,一直往西,過玉門關,再走七天,看到一座像狼頭的山,那就是月狼谷。”瘋老頭的聲音又變得恍惚,“不要去,去了就回不來了...”
第二天一早,杜如晦被提審。審訊他的是京兆尹本人,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看起來很精明。
“杜如晦,你可知罪?”京兆尹問。
“大人,那些藥材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
“陷害?誰陷害你?”
“王家。”杜如晦直言不諱,“他們想要醉仙居的秘方。”
京兆尹沒有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大人,”杜如晦繼續說,“我父親死得蹊蹺,現在又有人陷害我,這背後一定有更大的陰謀。”
京兆尹沉吟片刻:“你父親的事,本官也在調查。但違禁藥材的事,證據確鑿,本官也不能徇私。”
就在這時,一個差役匆匆進來,在京兆尹耳邊說了什麼。京兆尹的臉色變了變。
“杜如晦,”京兆尹說,“有人保你。”
保他的是個意想不到的人——王嫣。
王嫣帶來了一個證人,是醉仙居的一個夥計,作證說那些藥材是二老爺杜明德讓人放進去的。
杜如晦被釋放了,但醉仙居還是被查封了,要等到案子查清才能解封。
走出大牢時,王嫣正在外面等他。
“為什麼要幫我?”杜如晦問。
“因為我相信你。”王嫣輕聲說,“而且,我知道我爹做的事不對。”
“你不怕你爹生氣?”
“怕,但更怕失去你。”王嫣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杜如晦心中一暖,但很快又硬了起來:“你爹和突厥人是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幫你查。”王嫣說,“我爹最近經常半夜出去,我跟蹤過他一次,看見他去了城南的一個廢棄倉庫。”
“帶我去。”
城南的廢棄倉庫在一條偏僻的小巷裡,看起來已經荒廢很久了。但杜如晦注意到,門口的灰塵有被踩踏的痕跡。
他們悄悄靠近,聽見裡面有說話聲。是突厥語和漢語的混合。
杜如晦聽不懂突厥語,但王嫣懂一些。她小聲翻譯:
“...月狼之印...必須找到...”
“...醉仙居...傳人...血脈...”
“...月圓之夜...儀式...”
突然,一隻老鼠從王嫣腳邊跑過,她驚叫了一聲。裡面的談話戛然而止。
“誰?”一個粗獷的聲音喝道。
杜如晦拉著王嫣就跑,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們在小巷裡七拐八繞,終於甩掉了追兵。
“他們提到了月狼之印。”杜如晦喘著氣說。
“你也知道?”王嫣驚訝。
杜如晦掏出那張羊皮地圖:“我父親留給我的。”
王嫣看著地圖,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我爹書房裡也有類似的地圖,但不太一樣。他那張上面標記的地方...是月狼谷。”
“月狼谷到底有什麼?”
“我不知道,但我聽我爹說過,九醞春最初不是釀給人喝的,是釀給...狼神的祭品。”
杜如晦想起了那個瘋老頭的話:用血釀酒,用人祭祀。
“我們必須去月狼谷。”杜如晦說。
“現在?”
“不,現在還不行。我們需要準備,而且...”杜如晦看著王嫣,“你確定要和我一起?這可能會很危險。”
“我確定。”王嫣堅定地說,“因為這件事,可能也關係到我的身世。”
“你的身世?”
“我娘...不是漢人。”王嫣輕聲說,“我爹說,她來自西域,具體哪裡不肯告訴我。但我小時候,她經常唱一首奇怪的歌,歌詞裡就提到了月狼。”
杜如晦突然想起,王嫣的眼睛顏色很淺,在陽光下幾乎是琥珀色的,這確實不太像漢人。
“好,”他說,“我們一起查。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先解決醉仙居的問題。”
他們回到醉仙居時,發現門口圍了一群人。柳捕頭也在。
“杜少爺,”柳捕頭說,“我們找到新的證據,證明那些違禁藥材確實是被人陷害的。醉仙居可以解封了。”
杜如晦鬆了口氣,但柳捕頭接下來的話讓他又緊張起來。
“不過,”柳捕頭壓低聲音,“我們發現王家酒坊也有問題。他們也在賣違禁藥材,而且...和突厥人有勾結。”
“你們打算怎麼辦?”
“暫時按兵不動,等掌握更多證據。”柳捕頭說,“但你們要小心,突厥人可能不會善罷甘休。”
當天晚上,杜如晦在父親的書房裡發現了一本隱藏的日記。日記裡記錄了父親年輕時的一次西域之行,提到了月狼谷,提到了一個神秘的儀式,還提到了一個預言:當月圓之夜,月狼之印重現人間時,九醞春的真正秘密將被揭開。
而三天後,就是月圓之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