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老岳財迷心竅,領回的尼泊爾女孩都查出艾滋_第一章 老岳財迷心竅
老嶽財迷心竅,領回的尼泊爾女孩都查出艾滋
跨國相親記:農村光棍們的搏命之旅
一
裴姐雖然一身血債,但自恃在國內沒有案底,加之多年行蹤飄忽,居然大搖大擺上了高速路。在紅吉線上疾馳了三個多小時、穿過雅魯藏布江後,便到了天地開闊的薩嘎縣。
萬里澄空的透映下,雪山跟江水融成一片,間或有河床山脊從藍白的底色中飛凸出來,就像毛筆劃成的粗大線條。這景色美不勝收,卻看得李向東和嶽廣興心魂搖動。尤其是李向東,到了這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幾乎喪失了行動能力,身上儘管穿著羽絨服,仍凍得不停打戰。
圖 | 開進藏區深處圖 | 開進藏區深處
裴姐卻絲毫不受影響,驅車駛離大路,沿著山間小路往西南方繼續馳進。她藝高人膽大,盡撿著不起眼的小路前行,有時候遇到山石相阻,就直接加足油門衝過去,起伏顛簸,當真險象環生。李向東和嶽廣興心裡暗罵,卻也不敢稍露不滿。
當車衝出江章地界的時候,在一個狹長的山道中間,一隻動物突然躍出,砰的一聲砸到了前擋風玻璃上,濺開一大攤血。破車的雨刷本來就是壞的,在車的疾衝猛剎之下,擰成一個反爪的結構,居然勾住了動物的屍體。
這個小插曲一下子把李向東從高原反應的困頓中撈了出來。
裴姐從座位下面抽出六稜鐵錐,下車將動物挑起,罵了一句:「操他媽的遊客,又害一命!」她見這狐狸的牙上嵌著一枚塑膠瓶蓋,料想它定是因為甩脫不了這東西,長時間沒有進食,這才冒險衝到大路,最終被撞死。
裴姐回身對李嶽二人說:「是一條藏狐,皮子挺值錢,你們兩個要不要?」
李向東和嶽廣興見藏狐被撞得血肉模糊,哪裡還顧得上想皮子值不值錢,胡亂應了兩聲,便催促起行。裴姐將狐狸屍體丟在一旁,冷笑道:「不用著急了,前面兩千多米有個藏族村子,你們要的女人就在那邊。」
李向東驚道:「老大姐,咱們要……要領的是尼泊爾閨女,國內的可不敢要!」
嶽廣興也是一臉焦躁,不停遞煙:「都是收錢的事,領不回尼泊爾的娘們兒,砸了我們倆的名聲不要緊,你老大姐以後可也不好掙這份錢了。」
裴姐哼了一聲:「說了是尼泊爾的女人,你們見了就知道了。」她並非扯謊,此次相親的六個女人,雖然年齡稍大,但的的確確都是尼泊爾人,她們的故鄉就在山脊的另一側——一個叫納爾的小村。
納爾坐落於中尼邊境附近的喜馬拉雅山區。由於這裡盛產名貴的蟲草,吸引了很多國家的走私客。這裡地處偏遠,被尼泊爾犯罪組織控制多年,早已法制崩壞。
納爾的鄉民基本上靠採摘蟲草為生,為了每天十幾塊美金的報酬,往往突寒冒雨,甚至在溼滑的峭壁和遍佈裂痕的雪山上摸爬。每年僅失足和被冰塊砸下深崖的人就不下數百,而死在疾病和械鬥之下的亡魂更是不計其數。即便如此,因為收入可觀,這裡仍不斷吸引著窮困的尼泊爾人到來。
裴姐在納爾經營多年,不僅熟悉當地民風,跟部分尼泊爾黑惡勢力也有一些交情。她知道這裡有很多男人在採摘蟲草的時候死於非命,留下孤兒寡婦,活得生不如死。
於是有針對性地進行找尋,只花了一天的時間,就說服了六個無依無靠的寡婦跟著自己走。她帶著女人們在邊境的武裝空白區來回穿插,最後爬山而過,貓進了藏區的小村。
面對六個蓬頭垢面的尼泊爾女人,李向東和嶽廣興心裡都憋了火。她們明顯年齡偏大,說不定還生過孩子,這麼重要的情況裴姐事先竟一句也沒提。
還有,這些女人因為是偷渡過來的,沒有合法手續,一路上購票住宿都成問題。最可恨的是,裴姐並不提供體檢服務。女人們的身體情況關乎整個生意的成敗,裴姐省去這一環,無異於明搶。
但是李向東和嶽廣興沒有絲毫辦法,且不說離了裴姐他們無法離開絕地,就算能僥倖離開,又怎能鬥得過這個心狠手辣的野娘們兒?
更何況他們還各有隊伍留在藏邊,這些人的安全也是必須要考慮的問題。權衡再三之後,李嶽兩個人只得屈從。李向東安慰自己:「那些個狗貨懂個屁的手續,只要能睡上婆娘,就拿張擦屁股紙,他們也得裱好了供起來。」
把人送到日喀則後,裴姐強行討要了共計九十萬的中介費,揚長而去。
李向東和嶽廣興一邊大罵,一邊戰戰兢兢地帶著女人們去體檢,所幸最後的結果比較樂觀。他們起初還擔心小夥子們會因為女人們年紀偏大而吵鬧,沒想到見到女人後合不攏嘴,居然毫不介意。
李少強笑罵:「起襠的狗貨,看見娘們兒,眼裡面都冒綠光了!」
二
搞定了第一批相親,李向東和嶽廣興馬上帶人前往尼木縣換班,可就在這時候,大劉失聯了。
嶽廣興雖然私底下跟大劉有聯絡,但都是接電話,且每次來電的號碼都不一樣。他嘗試照著之前接過的號碼打回去,不是關機就是空號。這個反常的情況讓嶽廣興心生不安,他想大劉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因為即便按照抽頭六成算,這筆相親買賣正手反手也能賺上八十多萬,還有比這更划算的營生?
他哪裡知道,此刻的大劉已成了安納普爾納山懸崖下的一堆腐肉。
嶽廣興去找李向東商議。李向東分析,大劉要麼是在國外打不了電話,要麼就是跟裴姐在一塊兒不方便聯絡,一旦有暇,自然會主動露面。
轉眼過了兩天,仍沒有接到任何訊號。這一來,兩個人都沒了主意。而就在這個進退不明當口,相親隊伍內部出現了問題。
事情出在董旭飛身上,他見領回尼泊爾女人的同村青年任某在吃飯時喜形於色,氣憤不過,居然把湯潑到對方的臉上,由此爆發了激烈的衝突。這個衝突把其他幾個沒討到老婆的光棍的情緒也惹了起來,最終發展成群毆。李少強喝止不住,還捱了一頓踹,場面一度失控。李向東用力將其中一個小夥踹翻在地,才勉強控制住局面。
董旭飛領著另外兩個小夥找李向東父子討要說話。李向東表示,分兩批相親是出發前就定好的,而順序是抓鬮決定的,沒有什麼道理好講。董旭飛卻說抓鬮被做了手腳,他還分析李向東一路上的各種反常行為,力言李向東吃私耍詐。
李向東沒料到少言寡語的狗貨會這麼棘手,當即往董旭飛臉上鑿了一拳,大罵:「有事讓你爹過來跟我說,你什麼狗東西,敢他媽在我跟前叫喚!」他氣勢驚人,立時把董旭飛的情緒壓了下去。
不過局面雖然穩住了,相親的事仍要解決。
又等了兩天,嶽廣興仍沒有接到大劉的電話。這時候,十二人的相親隊伍已經分化成兩派,女人在抱的一派不斷煽動絕望情緒,一天到晚攛掇著回家生孩子。毫無收穫的一派則想辦法討好李向東和嶽廣興,生怕他們萌生退意。
有趣的是,原本最躁動不安的董旭飛居然表現得最為乖巧,他甚至告訴李少強,只要能攏回媳婦,願意將身上的一萬三千元現金獻出來。
就在眾人焦頭爛額的時候,嶽廣興的手機終於響了,來電的不是大劉,而是上次入尼時見過的吳司機。吳司機告訴嶽廣興,大劉有急事暫時無法露面,眼下相親的事歸他來辦,並詢問此行相親的光棍有幾個人。
嶽廣興早已望眼欲穿,千恩萬謝之後,擔心再生變故,當場就敲定了入尼的行程安排。
李向東聽說是吳司機打來電話,皺起眉頭:「他既然接手這營生,怎麼會連咱們帶幾個人過來相親都不知道?這裡面別是有什麼門道。」
他半生走闖,總結出一個經驗:但凡大利的買賣,管事的人最好從始到終不變,臨時換帥的十有八九會出岔子。可轉念又想,難道就因為這點懷疑打退堂鼓?那些狗貨想媳婦想得都快瘋球了,倘若空手而歸,一褲襠沸血無處散發,指不定幹出啥事。再想吳司機好歹也算是老相識,一番糾結之後,還是決定一試。
事情遠比李向東想得簡單,說是入尼相親,實際上相親的女孩就在吉隆口岸附近,從出境到領人歸藏用了不到半天。
李向東打量著入境相親的尼泊爾姑娘,她們相貌不壞,但都骨瘦嶙峋,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有一個姑娘病態更甚,瞳仁裡一片渾濁。更奇怪的是,姑娘們額頭上都點著鮮豔的紅點,五官特徵卻略有不同,似乎不是同一個民族。
經驗告訴李向東,這幾個姑娘可能有些妨礙。他偷偷跟口岸附近的一個導遊打聽,得知姑娘們額頭上的紅點叫作提卡,在尼泊爾,有超過八成的人篤信印度教,點提卡幾乎是國家風俗。
導遊還打趣說,尼泊爾口岸邊檢彷彿紙糊一般,甚至把提卡作為通關檢查標準,這也導致很多周邊國家的人透過假扮混進尼泊爾,再偷入其他國家。
李向東倒吸一口涼氣。
吳司機主動解釋,說這些尼泊爾女孩的家鄉遭受山洪,如今無家可歸,所以願意嫁入中國。他還補充道,尼泊爾有著嚴重的女性歧視,她們中大部分根本就沒有辦過什麼身份證件,姓名都說不清,更不用說什麼離境手續了。
對於李向東來說,這些外國女孩有正規的證件和手續固然最好,因為可以直接落戶,一勞永逸。如果沒有,也無關緊要。
莊戶人家只想著怎麼攏回媳婦傳宗接代,相比於煩瑣的法律手續,他們更看重實質上的肉體佔有,退一萬步說,不能落戶的鉗弊要到孩子上學時才會顯現,那是數年之後的事了,無論如何也追不到跨國中介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