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經歷過的最恐怖驚悚的故事是什麼?_第三章 我仔細看了看他
我仔細看了看他,不對,雖然他跟那個計程車司機很像,但他更年輕一些,大概三十歲左右的樣子,難道他是那個司機的弟弟?
我直接問他了:「你是不是有個哥哥開出租車?」
他說:「沒有。」
我又問:「那你是不是有兩個姐姐?」
他愣了一下,說:「你咋知道?」
我忽然有了一個恐怖的猜測——我遇到的三個人其實是同一個人!只是時間段不同,他三十歲左右的時候擺攤賣羊肉串兒,四十歲左右的時候改行去開出租車了,五十歲左右的時候不再工作,四處去旅遊……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順溜——我之前入住的是很多年以後的宏景酒店,它重新裝修了,包括四周的環境也完全變了樣子,那時候的門禁卡當然打不開現在的門……
那麼我在哪裡?不是空間上的哪裡,而是時間上的哪裡?
這個攤主不再翻騰那些肉串兒了,他追問道:「你咋知道我有兩個姐姐?」
我勉強笑了笑,說:「瞎猜的。」
他這才低頭繼續忙活了,但嘀咕了一句:「哈錘子。」
我這個人一害怕就本能想跑,不行,我得走,我得回北京,我得回去見我的兒子。可是我怎麼走?
我離開燒烤攤兒,一邊沿著大街朝前走一邊給太太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這時候才十點鐘,她不應該睡覺的。我又透過查詢手機一遍遍震她,還是沒反應,我忽然想到——我跟她是不是已經不在同一個世界了?
我迷茫了一會兒,又在手機上導了導西安火車站,不過 5 公里,我掃了一輛電動單車,一路導航騎過去了。
我騎過北大街,西五路,尚德路……一路上都在觀察四周,試圖發現什麼漏洞,旁邊的店鋪內都亮堂堂的,馬路上的車輛爭先恐後地朝前鑽,便道上有情侶在閒逛,也有孤單的人在急匆匆趕路……沒有人注意到我對他們的注意。
我來到了西安站的售票大廳,打算買最近一趟 T8 的票,22:52 發車,然而正在放暑假,沒票了。就在這時候有個小夥子走過來,低聲唸叨著:「要票嗎?要票嗎?要票嗎?」
我有些警惕地看了看他,他跟我見過的那個三十、四十、五十歲的神秘男子並不像,這才放下心。我問他有沒有 T8 的票,他讓我等一下,然後立刻打了個電話,很快,另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黃牛就跑進來,他雖然很年輕,但我看到他之後馬上認出來,他就是那個賣羊肉串兒的人!我好像已經適應了這個世界的邏輯,只是好奇地打量他,並沒怎麼害怕。對於他來說,我就是個買不到火車票的倒黴蛋,他問我要幾張,我說一張,他一邊四下張望一邊把票拿出來給我看了看,我根本分辨不出真假,就問他多少錢,他的報價幾乎貴了一倍。
我用手機把錢支付給了他,低聲說了句:「沒想到你還倒過火車票。」
他並沒有注意聽我說什麼,收了錢就快步走出了售票廳。
我也快步走了出去,廣場上的乘客熙來攘往,我再沒看到他的身影。
接著,我從進站口來到了候車廳,找個椅子坐下來,閉上眼睛繼續琢磨這一系列的奇怪經歷。我相信我沒有穿越,如果這是幾十年前,這個黃牛不可能跟我透過手機交易,我好像就是在一個正常的世界裡見證了一個人的未來、今天和過去。鬼知道是咋回事。
這時候我已經沒有別的想法了,就想趕緊回到北京。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背後響起了遊戲的聲音,我回頭看了看,後排坐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他正在專心致志地玩著手機。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腦袋又暈起來——如果這個男孩和高鐵上 3 車廂 6F 那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站在一起,我肯定看不出他們是同一個人,但經過出租車司機、賣羊肉串兒的攤主,再加上倒火車票的黃牛這麼一過渡,我一下就把他們對上號了,沒錯兒,他就是剛才那個黃牛的小時候!
說起來,我發現那個賣羊肉串兒的攤主其實就是我見過的那個計程車司機,也是高鐵上 3 車廂 6F 的那個年長的男子,那一刻我確實恐懼到了極點,後來見到那個黃牛,還有眼前這個男孩,我已經越來越不害怕了。你們可能不理解,我這個人最怕我自己變得古怪,而現在我只是見到了一個神奇的人,他從老到小地變化著,頂多是我進入了一個畸形的世界,但我覺得自己是正常的,這就沒問題。
男孩旁邊坐著一箇中年男子,看上去挺老實的,他應該是男孩的父親,還有個女孩,大概十三四歲的樣子,她拿著 iPad 也在玩遊戲。
我跟那個父親搭話了:「大哥,這倆孩子都是你家的?」
他看了看我說:「是,放暑假了,帶他們去山東耍耍。」
我指了指那個男孩說:「他遊戲玩的很好。」
男孩玩得正嗨,並不理睬大人之間的對話。他父親笑了笑說:「平時都不讓他們玩兒,出來才把他們解放了。」
我說:「你家就這兩個孩子吧?」
他說:「還有個大女兒,跟她媽去洛陽姥姥家了。」
這個男孩有兩個姐姐,我更加肯定了。
就在這時候我的車次開始檢票了,我起身離開之前又端詳了一眼那個男孩,他正在專注操作,並不看我。他是無辜的,他對我正在經歷的怪事一無所知。而且我的心裡還有點悲涼,他這個年齡一定是充滿夢想的,但我已經看到了他並不閃耀的未來……
我坐的這趟車是從成都發來的,很多旅客都睡下了,我找到我的上鋪,爬了上去。
很快火車就離開了西安站,嘈雜的人聲漸漸平息下去,只剩下火車「哐當哐當」的執行聲,還有不知道哪個鋪位上傳來的呼嚕聲。此時我已經歸心似箭,我認為只要離開西安一切就會迴歸正常,我並不知道還有更怪的事正在等著我。
我輾轉反側了一個多小時,依然睡不著,掏出手機看了看,太太一直沒給我回電話,這不符合她的性格。接著我又想尿尿了,我小心翼翼地爬下去,搖搖晃晃地走向了車廂盡頭的廁所。
解決完之後,我走了出來,這次我很謹慎,仔細看了看電子屏上的車廂號,確定沒問題才走回鋪位。
回到上鋪,我輕輕躺下來,那個呼嚕聲還在持續,不過多了兩個女人輕輕的交談聲,她們的鋪位應該在隔壁。我聽了一會兒,其中一個是孕婦,懷上二十週了,她已經有兩個女兒了,但她老公一心想要個兒子,所以才有了肚子裡的這個娃兒。另一個對她說,都這個月份了最好少往外跑。孕婦則說,她吃什麼都想吐,就饞她媽做的飯,這次她就是回洛陽的父母家。
我靈機一動,這個肚子裡的娃兒會不會就是那個玩遊戲的男孩呢?
我不知道那個男孩的名字,而且這個沒出生的孩子也沒有名字,我沒有任何辦法核實,但我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她們聊了很長時間,終於不再說話。
我一邊聽著那個呼嚕聲一邊繼續胡思亂想,我想到了牛頓,愛因斯坦,楊振寧,他們都相信這個世界有造物主,如果真有造物主,那麼他讓我經歷這種錯亂,究竟是為了什麼?
百思不得其解。
感謝強大的生物鐘,後來我終於迷迷瞪瞪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忽然醒過來,發現火車已經停了,這是哪一站啊?我醒了一會兒神,發現那個呼嚕聲不見了,他下車了?接著我轉過頭,藉著夜燈看了看另一個上鋪,空了,我頓時有了某種預感,趕緊探頭朝下看去,中鋪和下鋪都空了!
我坐起來,順著小梯子爬下去,過道上空空蕩蕩,我前前後後看了看,所有鋪位都空了!這是終點站嗎?我朝外看去,不對,外面一片黑咕隆咚,不見一盞燈。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列車內洩露什麼病毒了,所有人都逃了出去,只有我被漏下了。我抓起一張毯子捂住了嘴巴,然後拿起皮包就朝前跑去,果然不出所料,整個火車上不見一個乘客,也沒看到一個工作人員。我真的慌了,不知道穿過了多少節車廂,最後來到了駕駛室,淡青色的金屬門上有個圓形的小窗,四周是密封圈,我透過它只看到了一堆複雜的操作儀器,並沒有司機,但我終於看到了一個開啟的車門,立即逃了出去。外面是荒郊野外,靠近鐵軌的地方都是碎石頭,稍微遠點的地方是野草,更遠處就是一片黑暗了。
乘客都去哪兒了?
這是什麼地方?
我扔掉毛毯,掏出手機看了看,沒有訊號。我深一腳淺一腳地順著火車朝前走去,最後發現它停在了一道磚牆前,我一下就想起了我做過的那個夢,接著我快步走過去,在磚牆下停下來,朝上目測它有兩米高,有點像監獄的圍牆,我左右看看,根本看不到這道牆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