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經歷過的最恐怖驚悚的故事是什麼?_第一章 一個男人在去西安出差的火車上失蹤了
一個男人在去西安出差的火車上失蹤了。
警察調查發現,事發當天所有離開北京的列車上都沒有男人的乘車資訊,警方也沒查到他在西安的任何住宿資訊……
直到 3 天后的凌晨 5 點多鐘,在距離北京西站 5 公里的鐵軌旁,有人發現了一個昏迷的男人……
這個男人叫趙贛鄉,這是他的真實經歷,我把他記錄下來,講給你聽。
我叫趙贛鄉,男,33 歲,山東臨沂郯城縣人,在北京讀的大學,專業是新聞,2011 年畢業之後被一家報業集團聘用,2016 年辭職,現在自由寫作,由財經記者變成了財經作者。
我於 2015 年結婚,太太是教日語的,她跟我算是老鄉,也在北京工作,我兒子今年 5 歲,在通州上幼兒園。
我這個人不怎麼愛說話,甚至有點沉悶,不過我是個努力的人,結婚第二年就買了一套運河邊上的房子,180 平,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已經算不錯了,又趕上通州變成副中心,房子也隨之升值。
辭職後我一直居家寫作,主要是關於金融方面的。如果讓我給自己一個比喻,我覺得我更像一隻鼴鼠,每天都在低頭忙碌,從不關心九霄雲外的事情。而且,一個全力追求物質生活的人,大腦很少生病,思維容易誤入歧途的往往是那種清高的人,對世俗不滿的人,活在內心世界的人,我說這些,主要想強調的是——本人一點都不神叨。
就是我這麼一個務實派,前年卻經歷了一件離奇的事兒,如果仔細琢磨,這件事的核心超過了所有的恐怖故事和電影。
需要說明一下,我在自媒體上寫過這件事,當時只講了個大概,大家好像並沒什麼強烈的反應,有些人還陰陽怪氣地暗示我在造謠吸眼球圈粉兒,我兒子讀哪個學校還沒著落呢,我父母的身體都不好,我必須把他們接到北京來一起生活,壓力山大……我真的沒精力給大家編故事。
這次我爭取講得細緻一些。
2019 年 7 月 18 日,我出差去了一趟西安,參加在滻灞生態區召開的「綠色金融絲路論壇」。
事後想起來,自從我乘 G665 離開北京西站之後就有點異常,怎麼說呢,我忽然變得抑鬱,心情極其糟糕,就覺得自己再也回不來了。我給太太打了個電話,叮囑她下午一定不要忘了接兒子(暑期託管班,平時一直都是我在接送),她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事兒,我就是不放心。後來她又追來了一個電話,還是問我怎麼了,我就跟她撒了個謊,說上車之後我睡著了,做了個很不好的夢……還被她嘲笑了一番。
不過當時我真的有點困,前一天晚上我熬夜寫稿,凌晨兩點多才睡,我以為自己心情不好是缺覺所致,於是就靠在了二等座上打算睡一會兒。可是又有了尿感,趁著還沒睡著,我去了趟廁所。記住,我離開座位之後是朝前走的,而廁所在車廂連線處的左側。我解決完之後,出來朝右走返回座位,我是 4 車廂 6F,卻看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坐在我的位子上,他把花鏡卡在鼻尖上,正皺著眉頭看短影片,外放的聲音很大。我問他:「這是你的座兒嗎?」他抬頭看了看我,說:「是啊。」我以為遇到傳說中霸座的了,又問他:「你是哪個車廂的?」他說:「3 車廂啊。」我說:「大叔,這是 4 車廂。」他有點不高興了,大聲說:「你再看看!」
我轉頭看了看車廂的電子屏,真的顯示著 3 車廂。
我說了聲「對不起」,然後趕緊轉身走開了,心裡卻十分納悶,我去廁所的時候明明是朝前走的,出來之後是朝後走的,怎麼會走到 3 車廂呢?
我走進下節車廂之後,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穿藍 T 恤的女孩,我記得她就坐在我的斜對面,挨著過道,這才確定是自己走錯了。可是怎麼會這樣呢?除非我上廁所的時候,廁所從左邊移到了右邊,但從火車行駛的方向看,它還在左邊,另外,如果它移到了右邊,那我返回去的時候看到的就不應該是乘客的臉了,而是一排排椅子背。想來想去只剩下一種可能,廁所前後移動了,從 4 車廂移到了 3 車廂……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後,打算再去廁所試一次,沒想到裡面有人了,我等了半天才走出來一個胖乎乎的女人,我跨進去,鎖上門,靜靜數了幾十秒之後才走出來,跟剛才一樣朝回走去,這次是對的。
我發現一些詭異的事情總是這樣的,它一般都發生在你不警惕的時候,等你發現有問題了,越想越糊塗,只能認為自己記錯了。
我回到座位坐下來,還是覺得自己可能太困了,迷迷瞪瞪才鬧出了這段烏龍,所以又閉上眼睛打算睡了。
過了很長時間,高鐵執行的噪音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有點嘶啞,他好像在給什麼人打電話,對方應該是個女性,他說他打算帶對方去一趟三亞什麼的,從語調中可以聽出來兩個人並不是夫妻。一個人在火車上是跟情人聊天的最好時機——你做不了其他的事兒,時間還需要打發,配偶又不在身邊,四周也不可能有熟人監聽,還把平時虧欠的都惡補了……
可是我聽著聽著就有點聽不懂了——
這個人給對方講起了一個惡性事件,好像有個男的被婚託騙去了幾萬塊錢,結果他在商場四樓碰巧遇到了那個女的,對方正在買口紅,這個男的跑過去就把她揪住了,兩個人發生了爭執和撕扯,後來就圍上來了很多人,但是沒有人阻止,最後這個男的就把女的拖出了店鋪,這時候商場的保安跑過來了,他一怒之下把那個女的從玻璃圍欄上推了下去,當場就摔死了……
這個社會總會發生一些悲劇,沒什麼大驚小怪的,但令我驚愕的是——他講的是後天的事兒!他開頭是這麼說的:「後天,那個男的去他家旁邊的商場吃飯,本來他要去七樓餐飲層,可是到了四樓他一眼就瞄到了那個女的,當時她正在一家店鋪裡試口紅……」
這個嘶啞的聲音來自我的斜後方,跟我至少隔著一排座位,我需要站起來才能看到他,為了不趕走睡意,我沒有動彈,繼續聽。
接著他又講到了那個受害者,她本來沒想買口紅,她是去商場一層的咖啡廳見個人,她老闆告訴她,這次來相親的人是個教授,一個人生活很多年了,積蓄豐厚,一定要把他套住,由於時間還早,她就順便去了四樓,打算買一支口紅……
如果不是前面提到的時間 Bug,我會以為這兩個人在電話裡談一個劇本。但我確定並不是,這個男人講的就是還沒有發生的事,比如談到受害者的時候他是這麼說的:「明天她哥去了她家,她的小侄女偷偷拿到了她最喜愛的那支口紅在牆上亂畫,把口紅徹底毀掉了……」
實際上,我的困勁兒早就過去了,聽得越來越精神。
再接著,這個男人又講起了受害者的那個小侄女,內容也越來越扯——她從大人的交談中或多或少知道了姑姑的死跟口紅有關係,她特別害怕,好長時間悶悶不樂。直到長大之後她從來都不塗口紅,擴大到也不化妝,而且性格變得古怪,先後離過三次婚,第四次婚姻剛剛持續了兩年多,她老公就得病去世了……
隨後這個男人又講起了她的老公——其實小侄女跟著父親去姑姑家的路上,曾經遇到過她的老公,當時他也是個小男孩,還舉起塑膠槍瞄著小侄女使壞:「噠噠噠噠……」
就是說,這是明天將發生的一幕。
再後來,這個男人又講起了小侄女跟她第二任老公的孩子……
我終於站起來朝著斜後方看了看,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在講電話。多奇怪。我重新坐下來,戴上耳機,堵住了這個聲音。
過了保定東,我終於聽著老粵語歌睡著了。我做了個噩夢,好像有一道很長的牆,紅磚的,左右看不到盡頭,上面還有人亂刻了一些圖案。它並不高,剛剛擋住我的視線,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體能,絕對可以翻過去,可是我試了幾下,怎麼都爬不上去,它好像本身就是一個噩夢……
終於到了西安,這是我第一次來西北,感覺它是一座青色的城市,滿街都是大嗓門,其中一句印象最為深刻:「咋了麼!」
我住在鐘樓附近,第二天跑了趟會場,基本就沒事了,晚上我一個人出去逛了逛,走出了不到一站地,吃了碗熱騰騰的泡饃,然後就準備回酒店了,可是我走著走著發現街景越來越陌生,竟然迷路了。
我到旁邊的一家眼鏡店問了問,裡面有三個女店員,兩個三十多歲,一個二十出頭,她們竟然都沒聽過我住的那家酒店。出來之後,我看見前面不遠就是個十字路口,站著個交警,我就走過去跟他問了問,這個交警年齡不大,很帥氣,他說他也不知道。我拿出酒店的門禁卡遞給了他,他看了看上面的地址,說:「這個地方可遠了,你打輛車過去吧。」
我有點懵,馬上想起了在高鐵上上廁所的遭遇,難道我年紀輕輕就老年痴呆了?
我問交警:「大概有多遠?」
他說:「這裡是西郊,離你那地方至少 15 公里。」
我說:「不對吧……我離開酒店沒走出多遠啊。」
交警露出了有點奇怪的表情:「那你咋跑到這裡來了?」
我道了謝,然後離開這個路口,開啟手機導航軟體,輸入了我的酒店,果然跟交警說的一樣。就在這時候一輛計程車停在了我旁邊,司機操著當地口音大聲問:「師傅,你去哪麼?」
我看了他一眼,突然打了個激靈——這個人太眼熟了,我跟他絕對見過,而且就在不久之前,但我怎麼都想不起他是誰了。
他見我沒說話,露出了一絲對外地人警覺本地人的嘲笑表情:「說下嘛。」
我直接問他了:「你是不是見過我?」
他端詳了我一下,然後說:「每天都拉客人,記不清了。」
我一邊看著他一邊使勁回憶,酒店……綠色金融絲路論壇……大雁塔……大唐芙蓉園……泡饃館……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我說:「你再想想,咱倆肯定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