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別枝驚雀_第七章 是啊
「是啊,是啊,吳王府怎麼會娶這種女人……」
「聽說她當初回來,還說是她庶妹綁架她了呢……」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沈煜面色越發陰沉。
我笑了,我不僅要戳穿真相,我更要沈煜和白芷蘭名聲掃地,臭名昭著。
「賤人,你這個賤人,我今日就要休了你……」沈煜氣急敗壞。
「不,世子爺,你不能這麼對我,」白芷蘭抱住他的腿死死哀求:「世子爺,我不僅是你的妻子,你忘記了,當年在杏花巷,我還救過你命,你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的。」
沈煜躊躇。
我從人群中走出來,氣定神閒:「世子妃說的,可是十年前六月初八的那個黃昏,剛剛下過雨,在杏花巷的一家車馬行的牆根,救下了一個受傷的少年?」
白芷蘭不明所以,她並不知道這些細節。
沈煜忽然變了顏色,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我雲淡風輕:「十年前,我偷跑出府給姨娘買藥,在杏花巷子中遇到一位傷了腿腳的少年,便一路揹著他去了醫館。臨走時他說我看著面熟,問我是不是白家的小姐,我擔心自己偷溜出來的事情被發現,便說自己是白家大小姐,白芷蘭……」
沈煜忽然暴怒起來,一腳踹開白芷蘭:「賤人,賤人,你這個賤人,你竟敢冒名頂替……」
「雀兒,雀兒,我錯了,我這就休了她,我風風光光的娶你為妻,你做我的正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沈煜忽然發了瘋,激動的看著我,說著就要來我的手。
「這位世子爺,如今白二小姐可是本官的夫人,還請放開本官夫人的手。」一輛馬車停下,殷闕走下車來,攜了我的手,笑盈盈道。
身後,傳來沈煜撕心裂肺的哀嚎,以及白芷蘭瘋狂的咒罵。
「沈煜,你活該,你活該被當冤大頭,你活該被戴綠帽子,還想和白雀兒再續前緣,呸,人家根本看不上你!你以為我是真的愛你嗎?我也就是遭了騙子,嫁不到好人家,才便宜你這個蠢貨……」
「賤人,你這個賤人……」
「你活該……」
「我要殺了你……」
狗咬狗,一嘴毛。
可是不夠,這還不夠。
還有吳王府,還有白家,還有我嫡女,我爹……
三日後,我聽說沈煜休了白芷蘭,我爹嫌棄白芷蘭名聲不好,不肯讓她回家,幸虧我嫡母,給了她城南的一處小院子,讓她暫時棲身。
十
慵遊居的日子波瀾不驚。
但殷闕忙碌了起來。
我心裡卻隱隱約約有一種預感,朝中可能要出大事了。
直到某天早上,我和殷闕正在用早飯,婢女卻忽然進來告訴我,沈煜跪在府外,吵嚷著要見我。
「讓他先跪著吧。」殷闕淡淡的開口,給我舀了一碗雞絲粥。
「發生了什麼?」我問他,直覺告訴我,這事情和殷闕脫不了干係。
「小事一樁而已。」殷闕雲淡風輕。
我才得知他最近在忙什麼。
以殷闕為首的一派,三皇子一派找到了證據,揭露了太子的並非皇后親生的真相。
當年,真正的太子一生下來就是個死胎,如今的東宮儲君並非皇家血脈,而是從吳王府來的陪嫁宮女,和侍衛私通生下來的!
皇后是沈煜的姑母,懷孕時就有諸般不適,擔心生產不能順利,便將私通有孕的宮女藏在宮中,真真做好了兩手準備。
皇后之所以兵行險招,是因為盛寵的錦貴妃和她同時有孕,前朝後宮都在傳若錦貴妃先生下皇子,中宮之主的位子怕是要換個人坐了。
當初傅松就是無意之中察覺了蛛絲馬跡,才被吳王府聯合我爹栽贓陷害,滅了口。
如今真相暴露,皇后被賜死,太子被廢,沈家也正面臨抄家的處境。
所以沈煜才會求上門來。
畢竟殷闕是皇帝面前的紅人,也和三皇子頗為交好。
吃晚飯,我走了出去,見面的第一眼,我簡直不敢相信,這邋遢的人竟然是從前風度翩翩的沈煜。
衣服油膩,鬍子拉碴,面如枯槁,眼窩深陷,雙眼通紅,如狗一般卑微的跪在地上,就像是一個下賤的奴僕乞丐。
「雀兒!我知你和督公感情甚篤,求求你幫沈家求求情,當年的事是姑母膽大妄為自作主張,父親是真的不知情啊!」
「一日夫妻百日恩,雀兒你也不忍心眼睜睜看著沈家數百口人去死吧?」
「是啊,一夜夫妻百夜恩,」我冷笑,咀嚼著這句話:「沈煜,當初你害死我腹中的孩子,我也這麼祈求過你的,可你並沒有放過我,你有什麼資格要求我放過你呢?」
「至於你說的沈家數百口人,你放心,我最愛成人之美,我會勸殷闕送你們闔府一起走的,死後也會一起埋在亂葬崗的。」
沈家被抄家滅族,比當年的傅家更為慘烈。
他們被砍頭的那一日,鮮血染紅了整個菜市口,我在府中高興的吃光了三碟子點心,然後去給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上了一炷香。
我這個做母親的,終於給他報了仇。
傅長風也給父母的牌位上了一株香,多年夙願終於沉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