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別枝驚雀_第四章 我爹是偽君子
我爹是偽君子,沈煜就是真小人。
是他執意要娶了我,是他執意要睡了我,如今卻為了向心上人表明自己的清白,將所有汙水都潑向我一個弱女子。
我謹小慎微,與人為善,兢兢業業侍奉公婆和夫君,如今卻要被扣上「妒婦」、「毒婦」的帽子。
我離開王府的那一日,長姐來看我。
她鄙夷的挑起我的臉,迫使我直視她:「好一張狐媚子的臉啊,和你那下賤的姨娘真是一模一樣,惹人厭的很,難怪在我走後,能迷得沈煜娶你進門!」
她在大邑想來遭了不少罪,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狹長的眼睛裡迸出狠戾的精光,原本的清秀之色如今已經徹底淪為了刻薄之姿。
難怪她要死死抓住沈煜。
「我從未想過和你爭什麼,你為何要步步緊逼,在沈煜面前那般陷害我?」
「憑什麼?就憑你一個娼妓生的庶出賤種,也配與我稱姐妹?
「你一個妓子生的賤種,憑什麼搶了我的風頭,憑什麼?就憑你一張狐媚惑主的臉,也配讓畫師說出可做娘娘這等話?」
下人早就被遣散了,整個房間裡只有我們倆人,她死死的盯著我,狀若癲狂,彷彿陷入了魔怔似的。
「我才是白家的嫡女,我才是沈煜最愛的人,我才是該是吳王府最尊貴的世子妃!」
「你給沈煜生了孩子,是有名有份的側妃,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我絕不能留你!」
「你不就是憑著這狐媚子臉興風作浪嗎?不如我替你了結了它吧。」
她說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拔下頭上的金釵,直接刺在我臉上,然後用力的往下拉,我強忍著劇痛,不肯叫出聲來。
「你求我,你求我我就放過你啊……」
我不說話。
我的臉上出現了一道長長的傷疤,殷紅色鮮血涓涓流出,我捂著臉,癱坐在地,淚水卻止不住流了出來。
白芷蘭似乎很樂意看見我這幅可憐的樣子,得意的笑了。
「你放心,姐妹一場,我不會不顧及你的感受的,你不是很討厭盈香那個賤婢嗎?你放心,等你走後,我馬上就弄死她,就當是給你出氣了。」
明明是她要除去盈香,卻偏偏說是為了我,果然和沈煜一樣的虛偽。!
「對了,我在白府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就等你回去了。」臨走時,她又說。
五
她說話時像極了吐信子的毒蛇,我沒來由的心底湧起一股股寒意。
一路小跑,我終於趕回了白府。
姨娘正跪在白家大門乾,一下又一下地磕頭,衣衫襤褸,面色蒼白。
「你爹他不要我們了,他要趕我們娘倆兒走……」
我跑過去將姨娘緊緊攬在懷裡,她哭得嗓音沙啞,雙目紅腫。
這時,緊閉的大門緩緩開啟,大娘子在一眾家僕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我那默不作聲的御史爹。
「白府素有清貴之名,不曾想出了個被人休棄的女兒,實在是丟人現眼!」
大娘子滿臉得意,將一個破布包裹丟在我們母女面前,居高臨下的開口:「是人呢,就得認命,麻雀兒再怎麼攀高枝,也成不了鳳凰。我和老爺思慮再三,認為你們母女不適合再留在府裡了,打今兒起便從哪來回哪去吧。」
斜陽日暮,寒風刺骨,姨娘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秋衣。
她哭著,不斷磕頭,朝父親哀求,說要趕走她不要緊,可我才沒了孩子,需要靜養,我也是白家的女兒,但求父親大發慈悲,留下我。
父親轉過頭去,一言不發,最後打發乞丐似的扔下了五兩銀子,說是給我求醫問藥用。
隨後,硃紅色的大門被重重關上。
姨娘還跪著。
我去扶她。
「不,雀兒,現在天氣這麼冷,咱們連個棲身的地方都沒有,我求求你父親,你是他的親生女兒,他不會不管你的……」
「姨娘,不,娘,我們走吧,」我聲音哽咽:「他若真有半點情誼,就不會看著白芷蘭紅口白牙的誣陷我,看著沈煜不管不顧的休棄我,娘,我們指望不上他的。」
「雀兒,娘沒用,被人欺負了一輩子,如今還要連累你……」
「天無絕人之路,娘,你別哭,還有我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在沈煜說要休了我之後,我就偷偷藏了不少小額銀票和金銀首飾。
擦乾姨娘臉上的淚漬,我攙扶著她向城北的城外走去,城中人來人往是非多,我們孤兒寡母的,未免太惹人注意,而且很容易被白芷蘭找麻煩,倒不如去城外的莊子上,找個棲身之所,暫時安頓下來。
行至一處陡峭的山坡時,姨娘腳下突然踩空,來不及呼喊就滾落下去。
我奮力朝她伸手,卻被藤蔓絆住腳踝,緊接著腦袋撞到堅硬的山石上,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竟然處在一處富麗堂皇的空間中。
「是個命硬的,身子怎麼弱,傷得這麼重,還能醒過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我費力地扭動了一下脖頸,這才發覺傷在了後腦勺,頭部被人用繃帶纏繞包裹了一圈。
燒著金絲碳的華麗馬車中溫暖如春,對面軟榻上赫然坐著一位玄衣玉冠的男子。
他懶懶掀起眼皮,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尾的墜痣襯得整個人妖冶昳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