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長公主往事_第二章 我將它摘了下來
我將它摘了下來,也不管齊澤年的表情,轉身出去了。
小時候我和皇弟都曾隨父皇母后到過一次西北。
那是與突厥的戰爭平息的第二年,我一路上看到的都是餓殍遍地,流離失所……
素音,就是我在難民堆裡遇到的。
或許我登上那個位置,也會有不一樣的將來,只是,時機不對。
直到現在,我也不曾後悔過我的決定。
我很快找到了素音,她正在指揮眾人歸置我的東西。
「那個放這邊,這些是殿下喜歡的。」
「那一箱子放庫房就行。」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充滿活力。
「殿下!」看見是我,素音很快跑了過來,卻又在離我只有幾步之遙後頓住了,「殿下,會生素音的氣嗎?」
她指的是揹著去又回到京城,回到我身邊。
我搖搖頭:「你在我身邊,我很開心。只是,你這次回來,往後就再難離開了。」
「我不要和殿下分開!」
不管齊澤年把素音找回來是為了給我再上一層枷鎖還是真的善心大發,我都不在意了。
侯府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好過很多。
我和齊澤年維持著穩定的表面夫妻,府中大小事宜也不用我插手操心,下人對我也十分尊敬。
若非不是我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怕是都要覺得這是個理想是養老之地了。
新皇登基,要處理的事情總是很多,連帶著作為天子近臣的齊澤年也忙碌起來。
所幸我擔心的都沒有發生:
邊境各地雖偶有摩擦,但吐蕃與突厥先後派了使臣向皇帝道賀,如今應是沒有大礙;
由母后開設,我壯大的女學依舊平穩執行,至少目前皇帝沒有拿它開刀的意思。
我懸掛的心暫且放下了。
一時間我也分不清我那位皇弟的心思了。
有言官參奏取締女學,我以為他會順勢准奏,卻不想他駁斥了那個言官,還加大了對其的投入,甚至隱隱與太學齊平。
有不少人覺得其中有我的身影。
這個懷疑不假,我確實插手了,但皇帝的決定還是省去了我不少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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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動,我在得到這幾個訊息之後,一起身便覺得天旋地轉,隨即就是無邊的黑暗。
我再次醒過來時,床邊是紅著眼眶的素音,還有已經多日不見蹤影的齊澤年。
「殿下的藥應該快好了,勞煩素音姑娘去取一下。」
他支開了素音。
很快就剩下了我們兩個人。
「看你的表情,我甚至很難猜自己的情況是好還是不好。」
齊澤年的臉色更難看了。
「太醫怎麼說?」不怪我這麼問,如今我身邊的監視裡三層外三層,我有個什麼,不用宮裡的太醫,大家都不安心。
齊澤年還是不說話。
「那我換個問題,我還有多久?是三個月?半年?還是一年?」我的情況我自己心裡有數,很是不好。
齊澤年還是說話了:「太醫說了,好好調養的話,還是有希望的。」
我一時間竟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意思。
按理說,我是他的政敵,也是他曾經的阻礙,現在我有體面且不傷及皇帝聲譽的死法,他們應該高興才是。
「之前未與侯爺說明白,我最終沒有調回朔方軍,除了不想看見邊境戰亂之外,另一個原因,便是我已時日無多。」
我直視他的眼睛。
「侯爺,我是個有野心的人,我的野心你見過,比古往今來大部分人都大,我會放棄那個位置,原因絕不會單一,如若我有健康的身體,即便邊境不穩又如何?我有那個信心收回土地,甚至開疆拓土,不論百年後我是罵名還是賢名,都無法阻止我。」
齊澤年看了我很久,最後還是離開了。
我猜他是要進宮見皇帝,但我不在乎了,從我做出決定開始,這些我就已經放下了。
我未說謊,我放棄那個位置的另一個原因,便是此前已有大夫診出我的壽術不過二載,我錯愕過,彷徨過,最後還是接受了這一事實。
如今的我,再看往事,好像已經有了不同的心境。
素音端了藥進來,眼眶還是很紅。
我的確不懂皇帝和齊澤年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