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長公主往事_第六章 侯爺可真是個大忙人
「侯爺可真是個大忙人,能見到侯爺還真是不容易。」
「抱歉。」他的道歉也同樣來得沒頭沒尾。
他突然上手摸了摸我的脖子——那裡的傷口已經結痂。
我突然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了。
「那天之後,我的確是故意躲著殿下。」在我的注視下,他又很快將手收回去了,「我不敢見你。」
齊澤年很好這麼跟我說話,他對我一向是敬稱,他叫我殿下,我叫他侯爺,尊重,疏離,這就夠了。
「如果我是你,我會跟你做一樣的選擇。」
當時當地,慕容芷的分量,比我更重,我如果是他,也不會有第二個結果出現。
權衡利弊而已,這個道理他不會不懂,我同樣不會。
「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儘管陛下承諾過你不會有事,但那時,我是真的後悔了。」
這不是我理解中的劇本,我側過頭不去看齊澤年:「你我之間,不需要這些。」
不需要感情,只需要足夠的理智就夠了。
但他沒給我結束這個話題的機會。
「殿下,李曦儀。」他正了正神色,「無論你信不信,有一件事,我今日一定要說。」
「我心悅你。」
這個我猜測了數日的答案在得到解答之後,似乎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麼令我難堪。
我甚至還能過冷靜地反問:「你看上了我什麼?」
他向我講述了一個故事。
一個幼年失恃的孩子,父親常年出征,即便身份不俗,也承受了不少流言。
一次宮宴之時,有別的孩子說他天生不詳,克父克母,不應該出現在皇宮這等尊貴的地方。
小孩子之間的惡意往往最能傷人。
但是少年謹記著家裡的教誨,不能在這裡生事。
所以即便他很生氣,很難過,難過到指甲已經狠狠地嵌進了肉裡,也沒有說什麼。
一位公主出現並解決了他的困境。
那位公主呵斥了生事的人,也發現了受傷的他。
她把他帶到了別處,包紮了傷口,對他說:
「如果有人令你不開心,那就用足夠的實力讓他們閉嘴。」
後來,公主的面容和話語成了他最大的動力,他想要在再次見到公主時,對她說:
「我已經可以讓那些人閉嘴了。」
「你的故事,太俗套了。」我說。
我不知道我在聽完之後究竟是怎樣的感覺,但我只能這樣回他。
「或許殿下覺得俗套,但已經是我最好的故事了。」齊澤年並不生氣。
我不想多說,但最終還是提醒了他:「別輕易交付真心,或許以後你能遇到你更好的故事。」
已經走出去的齊澤年聽到後轉過了身回頭看我:
「這不是臣能決定的。」
晚些時候,素音過來告訴我,齊澤年將那些面首盡數打發了。
我表示沒有異議。
畢竟實在是,無福消受。
我想,今天過後,我的屋外不會再有一個想進來卻只是沉默地守在門口的人影了。
我的身體好像愈發不好了。
有湯藥吊著,沒有那麼難受,但我能感受到我的時間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整個侯府從齊澤年再到素音都顯得焦急。
連皇弟都三番五次溜出皇宮陪我聊天,什麼他已經派人將我從前的文章進行整理,準備等過段時間就裝訂成冊。
什麼女學如今已經走上正軌,只等合適的時機便能實現我畢生的夙願。
什麼前幾天那幾個老匹夫終於鬆口開海市貿易,之後會有很多的奇珍異寶流入京城……
他能有打破尊卑的想法和行動,我很欣慰。
雖然我的時間已經註定,但不妨礙我再做一個千秋歷代都不曾有過的夢。
上次之後,我做了我畢生的一次豪賭——我將所有籌碼壓在了我的皇弟身上,賭他能用他的方式,去實現我不曾實現的夢。
從皇宮到侯府,似乎都在為我的身體擔憂。
唯獨處在風暴中心的我例外。